“之后又過了十年,同樣是在一個月圓之夜,這個村子的村長被發現死在了公民館那個擺著麻生圭二捐獻的鋼琴的房間中,死因是心臟病突發,并且在他死亡之前也被人聽到月光的旋律在那間屋子里回蕩。”
“再然后就是現在”
擋住大門的人群終于讓開了路,安室透走在她身邊,輕聲說,“月光第三次響起來,這里正巧也是當年龜山村長死亡的房間。”
躁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鋼琴曲像徘徊不去的幽靈依舊在在房間中游蕩。穿過摩肩接踵的人群,源輝月一眼看到了那個背對眾人趴倒在鋼琴上的身影。
那人白色的襯衣掛滿臟兮兮的泥濘,水漬順著濕淋淋的黑西裝褲腳一路往下蔓延。房間里沒有開燈,他悄無聲息地倒在黑暗里,仿佛電影中第一個被亡魂找上索命的倒霉受害人。
十分鐘后。
“死者川島英夫,村長候選人之一,死因初步判定是溺水導致的窒息,死亡時間在三十分鐘到一個小時之前。這次的犯人很有可能是對前兩次死亡事件進行的模仿作案,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殺人案。在警察到來之前,請其他人留在原地不要亂動。”
短暫的騷亂過后,最早趕到現場的毛利小五郎率先上前檢查了尸體,公布了川島英夫的死亡,然后駕輕就熟地開始控場。這個時候他名偵探的身份就顯得十分專業對口雖然現場其實并沒有多少人認識他吧,但是人類是種從眾性生物,在有人站出來主持局面的情況下,大部分人下意識就做出了聽從的判斷,現場很快穩定下來。
初步的尸檢是由現場唯一的醫生淺井成實完成的,在她檢查尸體的過程中,毛利偵探還順便找到了一直回蕩在房間里的月光鋼琴曲的源頭一臺老式的收錄機。
放在外頭這種落后了十多年的設備基本是已經能夠進古董店的水準了,但是在這個少于外界交流的小島上居然還在使用。
除此之外,現場的痕跡其實很明顯。從死者褲腿上垂下來的水跡在地板上繞了個彎,一路蜿蜒到房間側門,死者的背部衣物也有很明顯的在地上拖拽的痕跡。這座公民館靠著海邊,側門出去正好是一段沙灘,死者的西裝上衣掉落在了外頭沙灘上。
顯而易見地,兇手是在做法事時將死者約到海邊將其淹死,然后又將尸體通過側門搬回琴房,布置了整個殺人現場。而鑒于毛利偵探一行人之前一直在正門口聊天,沒有見到其他人出去,所以這樁殺人案的兇手明顯就在現場,來參加的法事的賓客中間。
在毛利小五郎公布這段推理之后,現場眾人紛紛臉色大變,源輝月的視線從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川島英夫死亡的直接受益人黑巖辰次和清水正人,和死者是好友的本地豪族西本鍵,因為和黑巖辰次有關系而成為間接受益人的黑巖辰次的女兒黑巖令子和她的未婚夫村澤周一,神神叨叨地念叨著鋼琴詛咒的村長秘書平田和明,以及其余所有被意外卷入的沒有姓名的賓客。
主角、配角、圍觀群眾每個人都已經被分配好了角色,每一張驚慌的面孔底下都像藏著另一張心懷鬼胎的臉。
源輝月忽然有種奇怪的錯覺,自己像是正置身于一個華麗的舞臺上,演員已經就位,以川島英夫的死亡拉開序幕,曾經在她面前上演過的劇情即將再次開場。
她默了默,輕輕移到了鋼琴邊上。死者川島英夫還在琴面上靜靜趴著,面相可怕猙獰。她的視線不帶一絲波動地掃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打開琴蓋往里探了探,然后意外又仿佛并不是很驚訝地摸到了一張琴譜。
“嗯輝月桑找到什么了嗎”有人忽然在她耳邊問。
源輝月呼吸猛地滯了一下,回過頭,金發帥哥也正好側頭看過來,在她眼前露出一個笑。他的笑容禮貌溫和,紫灰色的眼瞳被頭頂的燈光照得明亮,又好像始終隔著層什么,連笑意都沒有抵達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