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發僵地站在原地,看著會長走到那座保險柜前,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同樣陳舊的鑰匙插入鑰匙孔轉了幾圈,轉動的聲音在空氣中撞出一聲“咔噠”的輕響,隨即保險柜的門被打開了。
然后她伸出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文件袋,回頭朝他看過來。
這個鏡頭不知為何在他的意識中被拉得極慢,包括她拿著文件袋朝他走來的動作,回響在安靜房間里的腳步,還有隨著她在面前停下時揚起又垂落的裙擺。
他愣愣地順著她抬起的手,看著源輝月把那個文件袋遞了過來,她的聲音比起往常仿佛柔和了幾分。
“成實,打開看看吧,這才是你父親留下的東西。”
麻生成實機械地接過文件袋,打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里面是一沓泛黃的琴譜。
給我的兒子,成實。
里面用他熟悉的五線譜書寫著,正是那個他父親發明的暗號。
就算只剩下你一個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密密麻麻的音符印在他的視網膜上,那些音樂的文字好像忽然有了重量,他的手一抖,心臟條件反射地一陣抽痛。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漸漸被抽空,他茫然地站在原地,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會長”
他下意識抬頭去找身邊最熟悉的人,就見源輝月也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瞳像清澈無云的天空,又像一面清晰的鏡子,倒映出眼眶泛紅略顯狼狽的自己。
他和鏡子中的自己對視許久,忽然脫力一般笑了。
“其實以前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他輕聲喃喃,不知道是在和輝月說話,還是在告訴自己,“雖然父親是世界有名的鋼琴家,但是當時給我治病用的錢,那么大的金額,他是怎么一直不斷掏出來的”
“我一直不愿意去多想,直到龜山勇親口告訴我父親參與了他們的販毒之前都在自己欺騙自己”
“會長,抱歉,那位警官先生說錯了,父親他不是好人。”
世界上最賺錢的方法都寫在刑法里,麻生圭二當年需要錢,需要大量的錢去換回自己兒子的命。對于麻生成實,他的確是個再負責不過的好父親,但為此參與了犯罪的他卻的確不是社會意義上的好人。
當年麻生成實得知這件事之后,有很長一段時間處于痛苦和矛盾之中。他常年受到的教育和在周圍的朋友影響下形成的三觀都明確告訴他毒品販賣這種事情是絕對錯誤并且令人深惡痛絕的,但另一方面,猜到了父親參與販毒的原因以及自己作為他兒子的身份又讓他沒辦法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那個男人施以唾棄和指責。
他甚至想過,為什么不是他呢如果父親的死是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的報應,那么和父親一起死在大火中的人為什么不是他這個被那些罪惡的錢救回來的廢物,而是無辜的母親和妹妹
當年救回他性命的那一筆筆打入醫院賬戶的巨款如今奔流在他的血液中,成為他永恒的原罪。背負著這樣的罪孽和仇恨拖著那群害死他家人的惡魔一起下到地獄,或許就是他的唯一結局。
“會長,”他輕飄飄地說,仿佛身體也和聲音一樣漂浮在半空中,在等一個審判,“你真的覺得我應該活下去嗎”
空氣剎那間安靜下來,他像是身處真空中,對周圍事物都失去了反應,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后他聽到了源輝月平靜的聲音。
“如果不是為了把你拉回來,我費那么大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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