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一時沒搞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問這個,白鳥警察遲疑了片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森谷教授的事業是從三十歲之后開始走向巔峰,在他成名之后就再也沒有接過房屋設計這種私人工程,所以那些被毀掉的房子的確應該全都是他三十歲之前的作品。”
“原來如此,在前期未成名的時候他并沒有太大的自主權,所以那些作品才留下了讓他不能忍受的缺陷。”源輝月一邊說話一邊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地削著蘋果,纖長的眼睫微垂著看不清神色。
她素白的手指壓在冷冽的刀鋒上,坐在病床旁的側影纖細又透著一股莫名的凌厲。黑色的長裙裙擺從膝上垂落在地,那一刻她給人的感覺極其遙遠,像童話中那個提前看穿結局但還是給了小美人魚魔藥的神秘女巫,底色晦暗又森然。
松田陣平看了她兩眼,忽然伸手把她按在刀鋒上的手指挑開,一把把蘋果和水果刀都搶了過來,三兩下把剩下的蘋果皮削完了。
“有話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
“”
源輝月眼睜睜地看著他把蘋果后半截削得坑坑洼洼,她完成了一半的漂漂亮亮的作品就這樣毀在了這人手里,那種熟悉的想要打人的感覺好像又冒出來了。她瞪著松田陣平,望著他“咔吧”把那個削得丑不拉幾的蘋果掰成兩半,然后遞了一半過來。
她又嫌棄地瞪了這個半個丑蘋果幾秒,終于憤憤地接過來一口咬了下去。似乎是內心把這個蘋果當某個公安警察的手狠狠咬了兩口,泄憤完畢,她再開口時終于能夠繼續用淡定的語氣語出驚人,“我的意思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個專門挑森谷帝二的作品下手的爆炸犯,其實就是森谷帝二本人。”
警察們還真沒有想過,這話一出,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
病床上的柯南下意識回頭看她,松田陣平啃著另外半個蘋果的動作一頓,眉心皺了起來。
“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因為那些被毀掉的建筑的落成時間全都是在森谷帝二三十歲之前,”源輝月說,“我剛剛說過了,三十歲之前,可能因為名氣不足或者受到了其他方面的掣肘,森谷教授那個時期的作品被迫留下了很多十分明顯的缺陷。”
門口的警察們下意識去看小警察帶來的資料,試圖找出“缺陷”在哪兒。
源輝月淡淡地繼續,“森谷教授的原名我記得是森谷貞治,后來他自己不滿這個名字,大概是不符合他的美感,特意去登記改成了后來的森谷帝二。”
松田陣平驀地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對稱他三十歲之前設計的建筑都是不完全對稱的,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認為無法容忍,想要炸掉它們”
老實說這個神經病一樣的思路,正常人的確沒辦法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全都是人格完善的正常人的其他警官們甚至努力理解了一下才理順這其中的邏輯,頓時一個個瞠目結舌。
“這,這個推理未免也太”目暮警官說到一半,忽然梗住。
是,正常人的確不會這樣想,但炸彈犯是正常人嗎
只要是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類,誰沒有個不堪回首的黑歷史,發狠的時候誰沒想過將這些黑歷史全都抹掉只是當這些讓人不太想回想的過去不是一段能夠輕易刪除的視頻或者照片,而是正住著人還在使用中的建筑的時候,大部分人可能只好望而卻步,無奈打消掉這個想法。
這是身為一個正常人類對社會公序良俗的退讓,默認生命高于建筑,在里頭生活的人比幾棟有缺陷的房子重要然而在一個為了對稱連名字都能更改的偏執建筑家眼中,人的生命真的高于建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