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話音未落她就再次聽到了松田陣平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線喘息,他像是匆忙收攏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就強行將思緒扯回正題,于是還未歸位的中央處理系統難得地帶出一絲無措來,“你別怕,我”
“我不怕啊。”源輝月平靜地說。
“”
那邊忽然又沒有聲音了,然后停頓了大約半秒,她忽然聽到了被電流虛化的一聲嗤笑。
“你當然不怕,你連死都不怕你怕什么。”
松田陣平握緊了手機,狠狠閉了一下眼睛,
“可是我怕。”他沙啞著嗓子說。
他的大腦剛剛經歷了一場爆炸,炸彈再次啟動的消息點燃了那根埋了七年的引線,淺井別墅區的那個炸彈再次被引爆得轟轟烈烈,將他的腦海炸成白茫茫一片。他近乎是有些無措地站在白色中央,眼睜睜看著那些藏在噩夢中回憶翻騰起來,陰影化成的怪獸從四面八方探出觸角,山呼海嘯地將他淹沒了進去。
他在原地站成了一座緘默的雕像,扣著手機的手指比大理石還要白。
“還有兩根線是嗎”松田陣平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地說。
“對”源輝月的語氣帶了點遲疑,像是察覺到了一點異樣。
松田陣平重新轉過頭來看向罪魁禍首,其他人呆呆地跟著他轉移目光,他們被炸彈重新啟動的消息震懵了甚至還沒回過神來。
一派死一般的安靜中,此時大概唯有森谷帝二的表情還是輕松的,他甚至這時候還在笑。
“又出了什么意外嗎,我很抱歉警官。”他聳了聳肩,攤開手一副無奈的表情,“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充滿了各種人類無法控制的事情不是嗎”
他微笑著看著黑發警察大步走過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死死盯著自己的眼睛,“紅色還是藍色”
“我不知道啊,那不是給你們的謎題嗎”森谷帝二無辜地說,然后他上前一步,反過來含笑用居高臨下的目光回視過去,“看來被堵在大廈里面的的確是警官你很重要的人啊。”
他的眉眼被遠處的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眼瞳深處好像藏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以蠱惑的語氣道,“難道你愛她嗎那就來猜猜看吧,紅色,還是藍色百分之五十的幾率,猜對了她就能活下來,如果猜錯了呵呵,說起來,那就是你親手害死她的,你會陪她一起去死嗎”
在對面人愈發冰冷的視線下,他不能自制般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這就是人類的愛嗎真有意思啊,可是建筑是不需要愛的,人生也是哈哈哈哈”
松田陣平漠然地注視他數秒,忽然舔了舔后槽牙,也低低笑了一聲。
這聲近乎氣音的輕笑讓森谷帝二夸張的表情微微一斂,在他的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黑發青年伸手從胸前掏出本東西和手機一起往后一扔,“佐藤,接著。”
佐藤美和子手忙腳亂地接住,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愕然發現被扔到她手里的除了還處在通話進程中的手機,還有一本公安警察的證件。
方寸大小的證件攤開在她手里,松田陣平穿著警服的懶洋洋面孔隔著塑封平靜地和她對視。
佐藤眼瞳驀地一縮,猛然意識到了他要干什么。
“等等,松田”
她話音還未落下,耳朵率先敏感地捕捉到了一聲上膛的聲音,“咔噠”一聲,像是重錘一般敲在她心上。
“松田”
“松田陣平”一個熟悉的清冷女聲突出重圍,撲到了那人的背影上,將他的腳步一絆。
佐藤警官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自己剛剛慌亂間不小心按了通話外放。
“能讓我和那位森谷先生聊聊嗎”源輝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