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中莫名有點凝重的味道,好像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掛得往下一墜,源輝月意外地停下了和狗狗的打鬧,回過頭去,“卡羅拉怎么了”
“沒什么。”安室透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修長的手指一翻自然地收起在花束里找到的卡片。他的目光掠過她垂到地上的黑色裙擺,好像想到了什么,更加自然地切換話題,“說起來,不是約會的話,輝月桑今天是要去參加葬禮嗎,幾點開始”
“”源輝月驟然反應過來,下意識拉過他的手看了一眼手表,“”
望著她仿佛天塌了的表情,安室透仿佛被逗笑又有點無奈地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是不是又要遲到了葬禮地點在哪里,我送你過去吧。”
“”源輝月默認地被他拉起來,又摸了摸身前的狗子,“哈羅怎么辦”
“讓它待在車上就可以了。”
可以嗎
源輝月看看哈羅,又回頭看看自己的家門口的庭院,遲疑片刻,“要不然讓它先在我家院子里玩玩”
三毛貓的葬禮在之前和udi有過大量合作的那家殯儀館舉辦。
殯儀館的位置最初在郊區,但隨著這些年人口增多,城市范圍往外擴張,殯儀館周邊接連被開發,正對面成了條繁華的商業街,這種陰間規劃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做出來的。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跟著商業街而來的地下停車場也變多了,來參加葬禮的人不愁找不到停車位。
這天是個上班族們開啟上班地獄的周一,安室透開車載著源輝月一路風馳電掣,幸運地沒有在路上遇到堵車,準時抵達了葬禮現場。
來參加葬禮的人很少。三毛貓生前沒什么朋友,和打工酒吧的同事只是泛泛之交,警方掛出去的尋人信息無人認領,到最后也沒有找到她的親友。她像是孑然一身來,囫圇在這個世上走了一遭,到最后來送她的人除了一起受難的松倉花,只有親手解剖過她的法醫和源輝月這個被動卷進案子的無關者。
松倉花的父母出了錢,但沒有來。送別死者的儀式上,身體還未好全的女孩坐在輪椅里,孤零零地望著好友的遺體被送進電梯,黑發鋪在單薄的背脊上,在空曠的大廳里纖細的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因為她說想陪三毛貓多待一會兒,源輝月幾人就先離開了靈堂。
“松倉桑跟家里的關系好像很差,”和三澄美琴一起來的udi新人久部說,“父親忙于事業基本不怎么管她,母親是個控制狂,整天因為雞毛蒜皮和她吵架。她在學校也沒有什么朋友,所以才會找到那個自殺交流論壇。”
“她和三毛桑是在網上認識的,她們都是彼此唯一的朋友。現在三毛桑走了,她一個人該不會出什么事吧”
青年的聲音越來越低,話音里頭的擔心不言而喻。
源輝月回頭看了一眼,留在靈堂里的女孩推著輪椅往前挪了兩步,望著靈堂上的好友的照片,背影十分安靜。
“她不會有事的。”源輝月說,“最好的朋友臨死前還在努力保護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夠得救。背負著這樣的期待,她絕對不會再浪費自己的生命了。”
好友留下的那道死亡信息熔鑄成了松倉花的脊梁,在以后的人生中,她可能還會遭受更多挫折和苦難,但她終究能夠在那根脊梁骨的支撐下咬牙扛過那些風雪,繼續昂首走下去。
源輝月出了會兒神,沒注意到身旁的安室透忽然腳步一頓,落后了她一步。他沉默地看著她背脊挺直的背影,好一會兒,輕輕垂下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