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看,十三年前的片桐桑看起來多鮮活”源輝月轉過身,素白的指尖按在片桐的影像上,將照片舉起來。
脇坂下意識看了過去。
難為她找到了個溫和的詞,照片上二十六歲的片桐真帆應該說可以用美艷性感來形容。她一頭棕色的波浪卷發,唇色艷紅,妝容光彩奪目,細長的銀鏈掛在胸前將鎖骨襯托得格外優美,突兀有致的身材的身材包裹在一襲暗紅色長裙里。她適合出現在酒吧、舞會,被男人們追捧著獻殷勤,一雙漂亮的眼瞳中滿是朝氣和野心。
“但是你再看看現在的片桐桑,古板、守舊、傳統,帶著灰撲撲的黑框眼鏡,把自己裝在刻板的西裝里,循規蹈矩地干著一份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活成了曾經最看不起的人。”
源輝月慢條斯理地說,“十三年,就算時光從來都是刮骨刀,也不應該能夠無緣無故就將一個人改造得這樣面目全非。”
“所以十三年前肯定發生過什么事吧,發生了什么讓她的人生發生了重大轉折,從此以后只敢用這種方式將自己隱藏在人群里,越來越怕事且不敢再有半點出格的事情比如說,她和她的同伴一起合謀害死了一位對他們非常好的老人,也就是脇坂君你的爺爺,沒錯吧”
她纖長的眼睫微微一抬,筆直注視向神色怔然的脇坂重彥。他們剛剛一進門,源輝月自覺找了張椅子坐下,柯南則是徑直跑到了客房唯一的那扇窗子旁邊,姐弟倆誰都沒把自己當外人。
此時小偵探似乎也已經檢查完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在青年怔愣的目光中,他回過頭來接過話頭道,“羽野姐姐說,你們在四天王寺區遇上,在車站躲雨的時候,你說過這樣的話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也說不定,畢竟這些年她也活得太累了。這個她指的是片桐桑,她是旅行團中唯一有穩定工作的人,還有個正在交往的男朋友,按照正常的眼光看來,她應該是你們中間過得最好的了,脇坂桑你為什么會認為她活得累呢,甚至死亡對她來說都是一種解脫”
“除非你早就知道是她和其他同伴一起殺死了你的爺爺,其實你就是回來復仇的,對吧,脇坂桑”
兩人的目光注視下,脇坂重彥沉默下來。青年低著頭安靜了好一會兒,手里不自覺撥弄著旅行箱上的鎖盤,也不知道他在這幾秒中想到了些什么,半晌,他忽然輕聲承認道,“就算是真的吧我真的是回來復仇的,我也什么都還沒來得及做吧那些人不是因為自相殘殺死掉的嗎”
他微微抬起頭來,第一次直視向源輝月的眼睛,唇邊若有似無地多出一縷笑意,“還是說,你懷疑是我殺死的他們,需要再調查一次我的不在場證明嗎”
源輝月“不用,你說得沒錯,旅行團的大部分人,的確是自相殘殺導致的彼此的死亡。”
原本以為她會反駁的脇坂聽著這句話,微微一怔。
“只不過說你什么都沒做就有些謙虛了吧,就算他們幾個人已經湊成了個炸藥桶,但將他們串起來的引線卻不是你點燃的嗎”
源輝月轉過身將照片放回了電視柜上,“還是從片桐桑說起吧。”
她表現得如此自然,客房的主人仿佛也沒感覺到有什么不對似的,從地上站起來,甚至往后退了幾步在床沿上坐下,似乎打算認真聽她說的話。
“片桐桑的資料里,其實還有一點比較奇怪。她已經三十九歲了,明明有個交往了十三年以上的男友卻一直沒有結婚。不婚族也不是沒有,但卻絕對不符合她的情況,因為如今的片桐桑是懼怕這樣的出格的,在三十歲之前就結婚成家生子才是她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