脇坂愣了愣,肩膀慢慢塌下來。他像是一張被調到極致的弓弦,到此刻得到了結果反而終于放松下來,低下頭低聲呢喃,“是嗎”
窗外頭的雨愈發大了,撲簌拍打著窗玻璃,屋子里的溫度也跟著斷崖式下跌。
源輝月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手指在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搭在膝上的指尖冷得像玉,又被弟弟伸過手來握住。
“輝月姐你是不是很冷啊”小孩擔心地朝她抬頭看來。
對面的脇坂見狀站起身,倒了杯熱水,抬頭看了眼時間又在口袋里翻了翻,翻出塊巧克力。
“暖暖手吧。”他將熱水遞給輝月,又把巧克力塞給柯南,溫和笑著說,“最后一塊了,小弟弟,給你吧。”
就像羽野麥說過的一樣,他的確是個很喜歡小孩子的人,并且脾氣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柯南見過的嫌犯中脾氣最好的。狡辯、強詞奪理甚至胡攪蠻纏,這些在嫌犯被揭穿罪行時的反應他全都沒有,只在最開頭反抗了一下,后面似乎就一直保持著默認般的安靜,像一杯溫吞的水。
柯南接過巧克力道了聲謝,視線一路跟著青年,看著他走回到電視柜前,拿起那張十三年前的合照。
“脇坂桑是在平野君的電腦里發現的他們要對付你的計劃嗎”小偵探問。
脇坂回過神,大概是計劃全都被他們說穿了,連平野的尸體都被挖了出來,他沉默片刻后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隱瞞,“爺爺曾經告訴過我,平野君的密碼用的是他們那個尋寶團成立的日期。我試了一下,沒想到這么多年居然也沒變。”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回頭看向窗外的大雨,輕聲喃喃,“如果人也能夠不變就好了。”
外頭的雨聲噼里啪啦,再次將雨水中林立的房屋沖刷成一座座孤島。但人活在世界上,誰又不是孤島,短暫相聚過后,終究會走散。比起自相殘殺和反目成仇,體面地終成陌路都是一個美滿結局了。
源輝月從同樣的方向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柯南。小孩也正望著窗戶出神,小手習慣性拉著她的手腕沒放開。
半個小時之后,得到福岡方面傳來的消息的大阪府警察找了過來。平野早在一周前就已經死亡,唯一還活著的脇坂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警察來的時候,脇坂重彥沒有反抗,好像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結局一樣,只禮貌提出想要帶上那張合照。
看在他態度配合的份上,帶隊的警官答應了。
留在房間里的源輝月和柯南看著他深深凝視了照片上的人一眼,像是要將他們刻在腦海里一樣,然后這才輕輕將那張照片折疊出來,放在了襯衫前的口袋里。
“真想回到那個時候啊。”
男人的聲音輕飄飄落在腳下,像春末最后一場細雪,然后他平靜地被警察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