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人驀地收聲。
電流音里,安靜的呼吸聲持續了半晌,然后對面忽然傳來一聲低笑。
“啊咧,居然被你認出來了啊弟弟君。”
那是個清朗的青年音色,沙啞磁性,很明顯是成人,更加明顯地是那熟悉的關西腔。
餐廳里,可能是半晌沒得到反應,樓上的兩個明星終于忍不住跑下樓查看情況。然后一到現場就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跳,踟躕著站在樓梯口面面相覷。
源輝月抬頭看了一眼正在猶豫要不要過來的兩人,“卡提斯先生的舊傷好像復發了,巴雷先生,請幫忙請醫生過來可以嗎”
理卡巴雷“”
雖然他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吧,但是再沒常識也知道卡提斯這趴在地上痛哭的陣仗能是一個簡單的舊傷復發就能解釋得了的
好在拳王是個粗中有細的人,即便察覺到肯定還有別的什么也沒有傻到繼續追問下去,他聰明地接住了這個臺階,連忙點了點頭,一巴掌拍在身邊人肩上將他拍醒,“我去看看雷,你快點給醫生打電話。”
同樣呆住的麥克回過神,連忙讓到一邊聽話地拿出了手機。理卡則是大步走到雷的身邊,一邊伸出手去扶他一邊關心地問,“雷,怎么樣了能站起來嗎”
地上的男人慢慢從地上支起脊背來,腦袋緩緩上下點了點。然后他推開他的手,自己扶著墻踉蹌了一下,摸索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源輝月站在原地看過去,不遠處麥克正在打電話,著急地飚出了一連串母語,這頭拳王還擔心地站在身邊隨時準備伸手幫忙。
她覺得這里沒自己什么事了,轉身就要離開。
“源小姐,請等等。”
被風吹起的裙角被樓梯的扶手輕輕勾了一下,她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雷卡提斯一手扶著墻,略顯艱難地支起身子朝她看過來。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單純把她叫住卻不知道說什么。
好一會兒,他終于低聲開口,語氣仿佛懇求,“兩年后,下一屆世界杯將在卡塔爾舉辦,我會代表意大利出戰,到時候您能過來看看嗎”
源輝月輕輕斂下眸,點了一下頭說,“如果有時間我會去的。”
“如果要來的話,請提前聯系我,我為您留兩張看臺的票。”男人臉上終于露出一個淺淡的笑,“那么,再會。”
“再會。”源輝月頓了頓,最后還是輕輕道,“祝你武運昌隆。”
說罷她就轉過身去,緩緩走下了樓梯。
墨色的長發被風輕輕一撩,在視野中一晃而過,高跟鞋的腳步漸漸遠去。
雷卡提斯站在原地,勉強牽起的笑容淡去,露出一種怔愣的神情。像是三魂七魄遠走許久終于回歸,但還沒適應原本的,怔忪又恍惚。
“沒事吧,雷”理卡在旁邊擔心地問道。
“沒事”
男人望著樓梯的方向發了許久的呆,終于低聲說,然后他慢慢垂下頭,大夢初醒一般抬手捂住了臉頰,遮住一行從眼角淌下的熱淚。
“沒事我沒事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