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只毛茸茸的小動物,有種奇妙的野生又迷糊的感覺,跟周圍的環境不入。這會兒他跪坐在幾步外,背脊挺直,眼神干凈得像支蒼翠的修竹,讓人忍不住可惜為什么就非得生在了泥潭里。
兩人對視了片刻,小孩摸了摸鼻子,轉過頭去,有點沒話找話地說,“那個,是很重要的人送的禮物嗎,你說一定要帶走的御守。”
源輝月順著他之前的視線低頭看,這才發現自己還無意識捏著御守把玩好一會兒了。她頓了頓,將它揣回衣袋,“差不多吧。”
“是你弟弟送的”
“你說柯南不是他。”
源輝月又喝了口水,垂下眸,看來這孩子一路上一直都跟著他們,但是居然沒有被其他警察們沒發現,身手不錯啊
她正若有所思,忽然被少年脖頸處的一點碎光晃了一下眼。她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那似乎是一條細長的鎖骨鏈,壓在對方黑色的衣領下,像一縷既淺又淡的晨曦。
這種鎖骨鏈是女性常用的款式,出現在他一個男孩子身上多少有些違和。
她剛想到這里,倉庫的大門忽然“哐當”一聲被人推開了。來人像顆吵鬧的彈珠,伴隨著一長串碎碎念一起蹦進了門。
“龍崎,我找你半天了你怎么跑這里來了”
那是個和卷毛差不多大的少年,手里還端著他的午飯同樣是飯團,邊說邊毫不客氣地盤腿在卷毛身邊坐下,抬頭對上源輝月的視線之后才微微一愣,把嘴邊的念叨收了收。
然后他在這個對視中讀了兩秒鐘條,轉身用力在卷毛肩上一拍,更加興奮起來,“你真的把她帶回來了立大功了龍崎師父肯定會獎勵你的,這次他是不是就會教我們那一招了,就是那招特別帥的”
源輝月眼看著他說著說著還興奮地比劃起來,然后他比劃了一會兒,似乎終于想起當事人還在邊上看著,下意識回頭看到她,又好像有點不好意思起來,自己給自己找補了一句,“那個,你也別擔心,我師父就是想找個東西,找到了就會放你回去的。”
他語氣中甚至有點得意的味道,好像絲毫沒覺得這是什么大事。
這個年紀的熊孩子膽子比天大,思考量卻可能比松鼠還要小。他們不知道自己參與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他們以為人生是塊平地,到處都能趟一趟,卻不知道自己腳下的土地已經在深淵邊上,旁人看著替他們心驚膽戰,熊孩子們自己卻渾然不覺,甚至恨不得在深淵邊緣蹦個迪。
源輝月看著這個正在蹦迪的小鬼,淡定地點頭,“好的。”
旁邊的龍崎似乎聽不下去了,拿起一枚飯團塞進他嘴里,言簡意賅地說,“閉嘴吧沖田。”
然后又轉頭看向她,語氣莫名軟了下來,“你不吃嗎”
他的眼睛圓乎乎的,睜著看過來的時候更像哈羅了。源輝月看著這雙眼睛,想了想覺得就當是給哈羅面子,正要往餐盤伸出手,余光往他手里一掃,忽然停了下來,“醬黃瓜”
“”龍崎下意識低頭看看,“啊,對,今天的飯團是醬黃瓜餡的。”
她默默地把手收了回來。
龍崎“”
他疑惑的目光中,源輝月微笑著說,“我忽然覺得一餐不吃也餓不死。”
就算是真的哈羅在這里也別想讓她碰這玩意兒一根手指頭。
龍崎少年的神情更加困惑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嫌棄的醬黃瓜,愣了三秒,恍然大悟,然后三兩口將剩余手里半個飯團啃完,拍了拍掌心,重新端起托盤。
“我去給你換幾個吧。”他含含糊糊地說完這句話就跑出了門,速度快得讓人甚至來不及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