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謝謝你愿意幫我”
松田雙手插兜站在一旁,聽著羽野麥的聲音到后來已經開始微微顫抖,剛剛停下的淚水又止不住地從眼眶滑落下來。
她的確像只膽子很小的兔子,氣質柔弱得如同最溫順的食草動物,然而就像伊吹藍曾經說過的,就算是草原上最膽小的兔子,在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也會發出連豺狼都為之側目的反抗,比如曾經的青池透子,也比如現在的她。
圍墻外的落日已經徹底墜入地平線下,最后一縷余暉透過云層漫過來,給院子里的草木渡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晚風拂來,草葉沙沙作響。
周圍不知不覺安靜了下來,他聽到了電話那頭的源輝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多了一點不常出現的溫和。
“不用感謝我,羽野桑。一直以來都在努力地,從來沒有放棄過地幫助你的,其實是你自己。”
咖啡廳,源輝月掛斷電話,在座位上靜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夕陽落了山,光線漸暗,旁邊的落地窗像一面鏡子,映照出她安靜的側臉。
“羽野桑現在情況怎么樣”有人問。
她回頭看去,咖啡廳的帥哥老板從廚房端出一盆貓飯,在她腳下睡了一下午的金閃閃似乎知道到了吃飯的時間點,迷迷糊糊醒了過來,舔了舔爪子在地上打了兩個滾,然后一躍而起,邁著矯捷的貓步直奔飯盆。
源輝月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也起身走了過去,“還行,受了點傷,但是挺精神的。”
“那就好。”
他似乎只是隨口關心,并不詢問行動的細節,也不知道是有分寸還是知道得太多。
這天下午發生的事情一波三折,但都是人類的斗爭,與貓無關。貓咪金閃閃心寬體胖地睡了一下午,醒來之后無憂無慮地享用自己的晚餐,只不過晚餐里夾帶了一點西芹,讓貓大爺這個完美的下午添了點雜質,它有點嫌棄地將西芹拱到了一邊。
望著那片被嫌棄的蔬菜,可能是有感而發,也可能是咖啡廳實在空曠得厲害,源輝月驀地輕聲道,“之前有個人跟我說,越是危機的關頭,越能夠暴露出一個人的本性。”
安室透點點頭,“這句話說得倒挺有道理。”
源輝月忽然抬眸看向他,“那你呢,如果被逼到最危急的時刻,你會暴露出真實的性格來嗎”
安室透一愣,遲疑地回望,像是沒聽懂一般發出一聲疑惑的“誒”
“姓名、衣著、家庭住址、說話口音,甚至外在的容貌都能夠改變,唯有對食物的口味會伴隨人一生。”漫不經心地扒拉了一下還在努力干飯的貓咪的耳朵,源輝月淡淡地說,“連金閃閃和哈羅都有討厭和喜歡的東西,但是安室君,我跟你一起吃過這么多次飯,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對什么有特別的偏向。”
“無論哪一道菜你落筷的幾率都是相同的,沒有喜歡和討厭的區別。對人也是一樣,對女性紳士,對孩子友善,尊重強者,憐憫弱者,好像蕓蕓眾生在你眼里都是一個樣子。”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心里其實什么都不在意,安室君,你覺得你是那種”
咖啡廳里好像倏然安靜下來,貓咪埋頭吃飯的呼嚕聲落在地上,像又輕又碎的羽毛。捏了捏金閃閃抖動的耳尖,源輝月抬頭看去,就見到安室透正凝視著自己,神情像是有點發怔。
源輝月“怎么了”
“沒事”金發青年好像回過神來,下意識移開了視線,有點不知所措一般撓了撓耳根,“就是,沒想到輝月桑你對我的評價這么高啊。”
源輝月“”
在源大小姐手癢地即將動手揍人之前,他忽然垂著眸笑了,“不過,雖然我并沒有輝月桑剛剛說的那么好,但是對于那個問題也許有的人只是因為在意的東西太過重要,所以其他的都無關緊要了呢”
源輝月一怔。
“以及,其實我對中餐挺感興趣,喜歡西芹、豆腐跟黑番茄,酒類里面最討厭黑麥威士忌,顏色中最討厭紅色”
金發青年淡定自若地報出了一長串資料,最后偏過頭朝她一笑,“輝月桑,我喜歡的東西其實挺明顯的,對吧”
他的語氣明明很正常,卻又仿佛夾雜著些別的含義。
“”源輝月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默默移開視線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