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背后殘陽的烘托,她站在一片看熱鬧式的目光中,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卻莫名給人一種勉力支撐的艱難,和那天意氣風發優雅體面的常磐董事長近乎判若兩人。
“之前大木議員雙子大樓的酒店身亡的消息已經傳到網上了,這段時間常磐集團的股票跌得厲害。”望著那個背影,源輝月忽然說。
柯南下意識回頭看她。
“今天下午原佳明的死訊傳出去之后,又崩了一次盤。”
還沒開幕的酒店先死了一個人本就不是什么好兆頭,而如果說大木議員的死只有內部的人知道對常磐集團影響多大的話,原佳明的死亡就是連不明內幕的外人也能夠理解的情形嚴重了。
原佳明是常磐集團的首席游戲設計師,身居要職,才華橫溢,常磐集團的游戲部可以說是他一肩撐起來的。常磐集團出品的最熱門的游戲幾乎全都和他有關,為了防止他被別人挖走,集團甚至給他分了股份,讓他從普通員工一躍成為公司股東。他一死,常磐集團的游戲部可以說坍塌了大半。
所以常磐美緒此時的焦頭爛額似乎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了。
柯南若有所思地朝前方看去,經過一番交涉,她似乎終于和對面的車主談妥了賠償,然后回到了車里。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汽車仍舊沒有啟動。在后面車輛不耐煩的鳴笛中,常磐美緒又重新從車上下來,挨個致歉,然后拿著手機走到一邊開始打電話她的車似乎發生故障拋錨了。
該說“屋漏偏逢連夜雨”還是該洋氣一點說“墨菲定律”。
人一旦開始倒霉,所有的意外和不順就開始接踵而至,好像上天要盯準了這個倒霉蛋欺負,將所有惡意都朝著她傾斜下來,不把人壓垮就不愿罷休。
常磐美緒站在車流里的背影依舊筆直,但不知為何讓人感覺好像摻著一種快要被壓彎的疲憊。
思考了片刻,源輝月把車開了過去停在了她旁邊。
在對方愕然望過來的目光中,她淡淡問,“要幫忙嗎”
三十分鐘之后,一行人轉換了片場,坐到了一家關東煮的店鋪里。
食物的香氣在空氣中漂浮,溫柔地將人環繞起來,店里盡是煙火繚繞的凡塵氣息,好像一走進來就一腳從浮華和喧囂里踏到實處。
“我還是上學的時候和朋友一起來過這種店子。”常磐美緒喝了口酒,一邊晃了晃酒杯垂眸道。
源輝月“不習慣”
常磐搖了搖頭,視線在店里逡巡了一圈,眼瞳中帶著陌生,神色卻十分溫和,“不,其實還挺懷念的。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面吃東西,也是關東煮。忘了什么味道了,只記得當時很新奇。”
她頓了頓,有點索然地垂下眸去,唇角輕輕勾了勾,再次端起酒杯,“還是那個時候簡單,一點小事就能夠很開心。現在倒是什么都有了,卻好像也沒什么特別值得高興的東西。”
源輝月回頭看向她。
成年人活得不好嗎當然好,想吃什么就吃,想喝什么就喝,自由獨立,比起年少時總被條條框框的規矩箍著,舒適了何止十倍。但你卻總能看到成年人懷念自己的少年時期,好像人這一輩子,只有懵懵懂懂還沒真正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才是真正輕松地活著,相信自己什么地方都能去,也什么事情都能做到;而等到長大了,則不過是在一次又一次重復認識自己有多無力的過程。
可能是這段時間遇到的事實在太多,也可能是有些話面對不熟悉的人反而更容易說出口。常磐美緒在一口悶完了杯中的酒之后,忽然脫口而出,“其實當年我父母沒打算將常磐集團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