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父的視線怔怔地落在他身上,“是這樣啊。”
源輝月抬眸看了一眼,老人的精神氣似乎早就被抽干了,臉色白得很。他看似還穩穩當當坐在這里,眼神卻是混濁而茫然的,那是所有失去的生存動力的人共有的茫然。
她忽然平靜地開口,“我聽原夫人說,因為原桑在東京的工作,原先生之前一直和他關系不睦,對吧”
原父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頭抽了一下,他嘴唇囁喏了一下,才握緊水杯低聲開口,“對。”
“原桑之前做的那些游戲,原先生了解過嗎”
原父的神情仿佛愈發慘淡,“沒有。”
“我一向認為,對于一項事物只有了解了才有發言權,原先生是當老師的人,應該也明了這個事理吧。”
“是”
她望著對面的兩人,“所以從現在開始了解也不遲。”
原父原母倏然怔住。
柯南下意識回頭看向他姐,源輝月的神色淡得像窗外的天光,像只是隨口一說。
無言的安靜蔓延了好一會兒,不知道過了多久,屋子里響起細碎的哽咽聲。原母垂著頭,死死握住身邊人的手,原父抹了一把臉,朝他們看來,“你說得對。”
源輝月和柯南沒有在原佳明家中坐多久,送完東西,說了兩句話就出來了。
原佳明的父親送了送他們。老人眼眶還紅著,暮年喪子的頹喪和悲痛不是一兩句話能夠消解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佝僂的身形好像比剛剛開門的時候直了一些。
到了門口,源輝月和柯南就沒有讓他繼續送下去了。鄉村的地方大,他們的車就停在屋子外頭。兩人上了車,源輝月啟動了汽車引擎,車窗外的風景緩緩后移,柯南回頭看去,發現原佳明的父親還站在屋門口,彎腰鞠了一躬。
直到屋門口的老人漸漸遠去,成為視野中的一個黑點,柯南這才收回目光,“之前你忽然說要來長野,我還有些意外。”
源輝月握著方向盤,“我答應了有消息會告訴她,當然得來一趟。”
柯南一愣,下意識回憶一番,這才從腦海中翻出了當時在警局門口源輝月和原母的對話。當時那句話像是隨口一說,在大多數成年人的語境里“稍后有消息會通知你”基本就代表了不會有后續的意思,是一種禮貌的敷衍,他沒想到源輝月卻真的為了這個答應來了一趟長野。
但回想起來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她答應下來的東西,無論看起來再漫不經心,最后也總會做到。
柯南回憶到這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有些猶豫的表情被身邊人發現了,源輝月開著車之余隨口說,“有話要問”
“那天晚上在宴會廳,你下車接灰原的時候”遲疑片刻,柯南還是將問題問出了口,“對她說你答應了她姐姐要照顧她”
“嗯那個啊。”
前面迎面來了輛車,鄉間的路有點窄,源輝月一邊控制著方向盤給對面的車輛讓開道一邊心不在焉地說,“我想起來我答應過明美要照顧她妹妹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