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軸轉了大半個月終于將如月峰水的案子了結移交檢察院之后,搜查一課總算迎來了一段能夠正常上下班的平靜日子。
沒有爆炸、沒有火災、沒有令人頭禿的連環謀殺案,最近發生的最大沖突是米花町兩戶人家因為家里的狗吵架而打了起來讓警視廳不得不派出巡警去調解,警察到場時發現兩戶的主人互相打著并沒有多少殺傷力的王八拳,而真正有殺傷力的狗子正十分講文明守禮貌地并肩蹲在一旁圍觀。
簡而言之,最近的米花町簡直安寧得讓人落淚。搜查一課的刑警們打卡時都有一絲恍惚,這么安逸的正常下班的日子真的是他們配擁有的嗎
最后離開的警察回頭看了看靜悄悄的辦公室,有點不習慣地嘀咕了一句什么,這才按滅了門口的燈,帶上了門,邁著難得輕快的腳步穿過長長的走廊,進了電梯。
走廊的感應燈延遲了片刻,開始漸次熄滅。搜查一課的辦公區逐漸被黑暗籠罩,只有安全通道的提示牌還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綠光后的安全門敞著,樓梯間里濃黑如墨,像一口黑漆漆的洞穴。
不知道過了多久,萬籟俱寂,整個警視廳的人聲都全部消失的時候,洞口里忽然無聲無息吐出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材纖細的黑影,行動間悄無聲息。她目標明確地穿過辦公區,像是早就謀劃了無數遍一樣,徑直來到搜查一課的檔案室,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鑰匙,輕而易舉地打開了門。
門后檔案室里的黑暗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行動,黑影身手敏捷地穿過一排排貨架,來到某個目標前,輕車熟路地撬開鎖,剛把手伸進去要把案卷拿出來,一道白光忽然在她眼前閃過,檔案室的燈忽然猝不及防地亮了。
這個變故顯然在黑影的預料之外,她暗自一驚,條件反射地把手抽出來,電光火石之間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指尖忽的一陣刺痛。黑影來不及探究,迅速地轉身,警惕地朝向門口。
一個修長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亦或者是一直都守在那里,此時剛剛把手指從門口的電燈開關上放下來。
“那個地方的案卷都是記載的最近發生的案子,具體來說是輝月和工藤君參與的那些。”松田陣平不緊不慢地邁開長腿往里走了兩步,“你們關注的是誰輝月還是工藤”
檔案室里燈大放光明,黑影也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光線中。她低低扣著一頂棒球帽擋住了大半的臉,頭發被挽了起來塞在了帽子里,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裝,干凈利落,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能夠勉強辨認出性別。她被當場抓住卻不見絲毫驚慌之色,只稍微側了側身子,正對向門口的人,口里不疾不徐,“那位高中生偵探不是據傳聞說卷入到什么案子里去世了嗎怎么,聽你的意思,他還沒死”
“你猜”
這句話話音還未落下,松田忽然毫無征兆地舉起槍,直接扣動了扳機。
黑影仿佛早有預料似的,飛快往貨柜后一閃,并且眼疾手快地拽倒了另一旁的柜子。
硬殼的檔案噼里啪啦從貨柜里散落出來的聲音摔了一地,松田陣平飛快地和沖過來的黑影過了幾招,對方的身手明顯訓練有素,透著一種職業殺手的利落,而且行事果決,見行動已經暴露,不惜一切代價地決心逃跑。
她似乎絲毫不關心松田手里的槍會不會擊中她的要害,有種亡命徒一般的狠絕,松田一時之間居然沒能攔住她,被她沖破了門口跑到了走廊。
不同于四面都是墻的檔案室,走廊的盡頭有一扇正對著外頭大街的窗戶。他剛追出來,就見到那個黑影已經飛快沖到了盡頭,然后毫不猶豫撞破玻璃跳了下去。
檔案室的位置在警視廳的五樓,正常人這種做法完全是尋死的行為。松田陣平快步搶到窗前往下看時,只聽到底下倉促地響起幾聲槍響,那個黑影跳入夜色中很快就和底下花壇里濃稠的黑暗融為一體,也不知道有沒有被擊中地,下面的影子一陣搖晃后很快沒了動靜。
腰間的對講機傳來“茲”的一聲細微的電流響,松田陣平注視著黑影逃跑的方向,收起槍,把對講機拿了起來,“說。”
“抱歉,被她跑了,有兄弟去追了,但是沒追上。”底下守著的同僚語氣明顯有一絲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