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困,很累,很痛。
每一絲肌肉都像是被人用小刀割斷了一樣,帶來連綿不絕的失控感。
顧磊磊的手指微微上抬,如蝶翼般顫動。
一秒之后,它們又虛弱無力地倒回了地板上。
顧磊磊沒有睜開雙眼,黑暗的洞穴讓她困意更濃,而且,很適合睡覺。
至于睡地板舒不舒服
她的全身又酸痛、又麻木,早就連地板的冰冷都感覺不到了。
此時此刻,無論是睡在硬地板上,還是睡在毛絨絨的地毯里,亦或是睡在溫暖柔軟的床鋪上
對顧磊磊而言,都是一個感覺又熱又脹又痛
“我的肌肉充了血,估計還要等好久,才能消下去。”
“活像是在健身房里做了一整天的全身力量訓練一樣”
“現在,除了躺著,我什么都不想做。”
“其實也不想躺著,雖然我只能躺著。”
零散瑣碎的思緒在大腦中此起彼伏。
間或夾雜著一些她聞所未聞的詭異知識。
比如:
“黃金馬車的車身是用活樹做的,只要不損壞太多,就可以自動恢復。”
又比如:
“博林男爵最喜歡吃的甜點是櫻桃小蛋糕。原因是:她感覺自己吃櫻桃小蛋糕的樣子有一種嗜血的美感。”
“這肯定不是我應該知道的東西”顧磊磊在腦海中抗議,“我為什么會知道這些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從我的腦子里拿走”
抗議無效。
這些瑣碎無用的知識是使用“無限次循環挑戰賽”的代價。
萬物真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與祂產生聯系的生物,自然也不會放過顧磊磊。
祂隨手抓了一把知識,把它們強行塞進了顧磊磊的腦子里,作為使用了祂的儀式的代價。
非常公平公正。
顧磊磊翻了一個大白眼。
但她沒有力氣翻身,便只能維持原本的姿態即仰面朝天地躺著。
很快,她就沒有力氣想那么多了。
柔和的音樂伴隨著昏暗的燈光款款而來。
顧磊磊有氣無力地指揮兩片眼皮合攏,搶救碩果僅存的黑暗。
在透光的眼皮和睡意中,甜美的女聲不再甜美,反而使人煩躁。
歡迎來到起始點,我們的新冒險家。
現在就開始獎勵結算嗎或者,也許你想先睡一會兒
顧磊磊蠕動嘴唇,吐出幾不可聞的回答。
事實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成功地發出聲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說了些什么。
她只知道:
累積了近二十個小時的疲勞在精神松懈后一哄而上,將她重新拖回黑暗之中。
甜美的女聲又問了幾遍。
起始點中一片寂靜,無人回答它的問題。
它只好安靜下來,假裝自己并不存在。
淅淅索索
幽幽白光從不知何處蠕動而來。
它停在顧磊磊的身邊。
幾分鐘后,它把一些物資留在顧磊磊觸手可及之處,又原路返回黃金鳥籠之中。
顧磊磊是被饑餓叫醒的。
她的胃部如鼓雷鳴,帶來一陣又一陣的空虛感。
“好餓。”
顧磊磊勉強支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甜美女聲配合地調亮少許燈光,并保持安靜。
顧磊磊捂著肚子,環顧四周。
她看見了擺在身側的礦泉水和壓縮餅干。
“是誰放在這里的”
顧磊磊掃視起始點中的每個角落。
一團白光從罩著黑布的鳥籠后漏出少許。
顧磊磊收回目光,擰開礦泉水瓶。
盡管,在此時此刻,她并不是很想吃這種索然無味的食物,可她依舊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在確認了食品外包裝完好無損之后,她把壓縮餅干捏碎,撒入礦泉水中。
清澈透亮的礦泉水變成渾濁的糊狀物。
顧磊磊一口氣喝完,搖晃著上了個廁所,走到床鋪邊倒下。
柔軟的床墊一下子吞沒了她的意識。
她之前的想法不對。
床鋪確實還是要比冰冷的地板更舒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