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緣真好,幾乎是每個阿達克利斯都會和他搭話,斯維爾見狀輕嘆,相較于瞥向自己的冷眼。居然沒有生起什么羨慕。
習慣孤獨就能不需要別人也活的很自在,這句話果然沒說錯什么。
雖然還是盛夏時節,不過雨林的夜間潮濕陰冷,身上的獵手服早就已經不知道破損成什么樣了。在裸露的皮膚上凝成一小片淡淡的露珠。
旁邊的一潭湖水映出自己現在滿臉的落魄慘淡,全身的異味也讓他窘迫起來,他促爾開口“能讓我洗洗臉嗎”
李澄聞言點了點頭“正好,你確實該洗洗了。”
“要不直接洗個澡算了。”
見斯維爾尷尬的偏了偏頭,他謔笑幾聲“怎么,誰稀罕吶”
他匆匆抹了幾把臉,把自己臉上的污漬全部沖掉,摸了摸自己毫無血色的臉扶額嘆息,這就是自己的最后一天了,還真是有點兒狼狽。
無所謂的翹了翹唇,斯維爾一身輕松的走了回來“出發吧。”
附近的景物變化的很快,沉浸在噠噠作響的腳步聲中,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走到了一片荒木林中。
地上隨處可見的焦土堆,空氣中殘留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焦糊氣味。枯枝敗葉殘破的掛在黑色的碳木上,無力的指向蒼穹。
“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李澄兀自發笑,環顧一圈周圍的環境開口道,語氣深不見底,陰冷的聲線帶著寒意。
斯維爾猛然回過神來,他愣了半晌,稍稍疑惑起來,不確定的道“一片燒焦的灌木林”
空氣死一般的沉默,李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抿唇使勁搖了搖頭,斯維爾見狀也愣在原地,想了想沒有開口發問。
“就這樣”
“”
斯維爾被他的語氣問的心里發毛,不知道有什么不對,沒想到什么好答案,他索性閉嘴不言。
“還真是犯事的人沒感覺,被捅的人難受一輩子。”李澄冷冷諷刺道。
或許戰爭的殘骸就是這樣,只有被傷害的人,在重新看到舊景的時候才會黯然神傷。而那些殘骸的制造者、施暴者,只會對這些東西漠不關心。
畢竟,現在這與他們無關了。
李澄緩緩開口。
“這里是141個族人的葬身之地。”
“現在這里是令所有阿卡胡拉人永遠銘記在心里的地方。”
斯維爾聞言呆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遲鈍,瞳孔猛然收縮。
“他們有親人,有朋友,有明天的生活。有未來的希冀。”
“他們在一個月前還在這里采下蔁果,今天已經徹底沉眠進這片土地。”
悲傷的氛圍彌漫開來,李澄吸了吸氣,走到了他的背后大聲命令道。“接著走”
斯維爾心情復雜,踏過了這篇焦土,想起了那天自己小隊向叢林里射出的火箭。隊長的命令很急,他也射出了幾發源石爆彈。
借著林光照徹,他還依稀看到了干涸的血跡,還剩余沒有被及時清理的殘木。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很快就徹底看不見正常的樹木,更多無窮無盡的焦灰映入視野,干涸的烈油灑了遍地,凝固成一塊塊棕黑色的斑點。
幾只被烤得焦黑的飛鳥也被遺棄在那堆成高山的焦灰上
“在這片林子,有193個族人長眠。”
“我去記下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我覺得你到時候也該這么做。”
冷冷的聲音再度從背后傳來,斯維爾麻木的點了點頭。
這次沒走多遠,正當斯維爾認為自己差不多走到了地方,遠處隱隱的哭聲讓他驚詫起來。抬頭看向前方的隱秘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