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多斯的大軍不可能被區區一座防線擋住,很快戈達將會不計損失的發動強攻,那才是薩克多斯真正恐怖的地方,她的軍隊將不惜一切為城市而戰。”
“到時一旦防線淪陷,那憤怒的薩克多斯士兵將會對這片雨林的人做出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沒人可能保持冷靜,這片土地會陷入血光彌漫的海洋中。”
“但是如果我們回顧戰場,我發現了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如果您帶領所有人逃離這里,逃離這片土地,那么薩克多斯得到了僅僅是這片土地暫時性的控制權。”
“你和你的雨林族人并不會有損失,你仍然是他們無可爭議的最高領袖,而慘烈的戰場也能提前結束,你們可以到任何地方扎根,這完全不是問題。”
哈爾利沉吟著,見李澄靜靜地聽著他的話,他緩了緩繼續道“你要知道,世界上沒有什么能抵抗的了時間的力量。”
“薩克多斯人或許可以在這里建立起一個薩克多森販奴地,但那又怎么樣”
“四年、最多五年這個販奴地就會因為各種原因而枯竭,而天災的襲擊也會導致薩克多斯對販奴地的管理日漸衰微,而且東邊的戰爭拉開序幕,薩克多斯很快就會東遷,販奴地的控制將會變得極其微弱,只有少量的販奴獵手和城防軍會駐扎在這里”
“如果雨林的戰士能在其他地方休養生息,在那時卷土重來,那雨林的復興豈不是易如反掌趕走薩克多斯人不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何必要在這里打的你死我活,到頭來留下一片什么都不剩的源石焦土”
哈爾利激動起來,急促的勸說著,上前握住李澄的手,見他雙眸毫無波瀾心中微驚,眼神驚悸的看著他。
“戰爭的結果現在就在我們面前,大酋長先生,我們可以改寫悲劇”
“我由衷的相信你不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不會為了虛無縹緲的榮譽搭上所有人的生命,順便為了不可能的事情給雨林送葬,不是嗎”
在沉重的空氣中,李澄默然片刻,他看著面前的哈爾利,隨即緩緩用悠長的音調開口了。
“我有我的戰略考量。”
“哈爾利,我聽懂你說的話了,我也相信你不是惡人,對雨林并不存在惡意,只是因職責站在這里罷了。”
“但是我不會放棄阿卡胡拉,不只是因為它是這些阿達克利斯們的家園,更是因為它是我們抵抗移動城市的唯一據點”
“沒錯,唯一的據點。”
“阿卡胡拉有著巨蔁防線,灰蔁迷境組成的天然防線,它的地勢崎嶇,密林遍布,在我的經營下已經部署了無數的要塞,壕溝,城墻以及棱堡,無數高聳的防御塔連天而立,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人工天塹。”
“它僅憑不到兩萬人以及少量的火炮就能抵擋二十萬大軍,這一場攻堅戰能打到現在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除此之外,這里的自然資源豐富,擁有薩爾貢西南最富饒的源石礦區,豐富的原材料,這讓這里成為移民的好地點,阿卡胡拉能在短短三個月發展成這個樣子,也證明了這一點。”
“阿卡胡拉還有著相比于沙漠地帶更加良好的氣候,它沒有遮天蔽日的沙塵暴,天災的光顧也很少見,適合移動農田的大規模部署,固定設施也可以長時間使用。”
“這里還是四通八達的地理位置,它同時連接著薩爾貢兩個主要移動城市的航線,有著無數商隊的驛站,只要時機合適,這里就會躍遷為薩爾貢的西南貿易中心這都是雨林與外界展開長期拉鋸戰的最好憑仗”
“可如果現在我讓步了,我退出了阿卡胡拉,讓族人們向北跑到伊斯科爾的沙漠土地茍延殘喘沒錯,我們確實可以憑借武力強行占有一片荒原地區。成立一個阿達克里斯部落,或者投奔一個城市的帕夏,在那里我們仍然可以繼續生活,征兵,收稅。”
“但如果阿卡胡拉變成了薩克多森販奴地,即使到時我率領超過現在三倍的兵力,在進攻販奴地時也會一敗涂地,在毫無防御措施的沙漠中,面對移動城市,或者薩克多斯大軍的征伐也只能跪地討饒”
“雨林將毫無翻盤的機會”
李澄重重嘆了口氣,在哈爾利驚詫的目光中接著道。
“所以我只能守在這里,也許所有的一切都將終結,但是我現在守護的就是這些族人們最后的希望,在薩爾貢這片土地自由生活下去的希望,和任何一個移動城市抗衡的希望,不至于淪落到悲慘的境地。”
“我絕不會將阿卡胡拉拱手讓人”
“哈爾利,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曾經幻想過。如果拿破侖沒有拘泥于莫斯科的冰天雪地,如果凱撒沒有越過盧孔比河,如果曹操在赤壁沒有輕敵大意,那么所有的事情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地方。”
“你或許聽不懂我說的,但是我想告訴你,一切的一切之所以發生,是因為在那種條件下,它們必須發生,無關于歷史的巧合或者當事人的決策。”
“謝謝你,現在回到你的陣營去吧,讓我們在決戰中用劍刃相撞,給這場戰爭劃下句號。”
哈爾利釋然的點著頭,震撼的看著李澄“原來如此。”
“好吧,大酋長,感謝你能站在這樣的敵對立場上傾聽我的建議,你確實如同可莉莎小姐說的,是一個偉大的領袖。”
“不管這場戰爭的結果如何,我都會記得這一天,記得圍繞在這片雨林的一切。”
“再見雨林的大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