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已經在密林走了許久,這里的環境給可莉莎一種回到了阿卡胡拉的錯覺,身邊滿目琳瑯的紅楓被硬靴踏出柔軟的聲音,可莉莎不禁好奇的捧起腳下的土壤仔細看了看。
不管她怎么撥弄這里的土壤,可莉莎也沒看到那惱人的黑色晶體,她眼神微動,忍不住開口。
“史爾特爾,你發沒發現,這里沒有源石。”
前方的薩卡茲停下腳步,也左右看了看,語氣里沒有多少意外之感“沒錯,你這么遲鈍嗎,我最開始就發現了。”
可莉莎不理解為什么史爾特爾的情緒能做到這么鎮定,她全身的興奮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高昂的情況,幾乎是吼出聲來“那、那這里豈不是也沒有天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感染者的問題也能很好的避免,這片大地簡直就是天堂啊我們只要讓大家來這里生活,是不是就不會有問題了”可莉莎如此激動的站了起來,她甚至一時忘了自己與史爾特爾的不對付。
史爾特爾發出一聲輕嗤,毫不留情的嘲笑著她的天真,那惡劣的語言一如史爾特爾本人一樣能讓人在高興的狀態下瞬間轉化成同等程度的惱火。
“虧你還管李澄叫導師,都跟他學到腦子里去了沒有還是只管他叫導師是玩玩而已”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礦石病這種東西是所有問題的根源,是天災這種東西導致人們流離失所吧失去天災和源石,仇恨,戰爭,還有那些大規模的處刑迫害就能結束”
可莉莎微怔,她從那股興奮勁頭靜下心來,難得的沒有立刻反駁史爾特爾,轉而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道“總能好的多吧”
“不管如何,對待礦石病人的殘忍可以杜絕了,這也是父親希望能實現的事情,他一直致力于消除人們對感染者的偏見。”
“但如果沒有感染者,那偏見不也就算更徹底的被消滅了”可莉莎的觀點十分樂觀明朗。
史爾特爾緩緩轉過身,深嘆一口氣,心下大為不屑“你到底是有多蠢”
“我用你們薩爾貢能理解的,最簡單的話來告訴你這片大地是怎么回事。”
“失去礦石病,蘇丹還是蘇丹,王酋還是王酋,農民還是農民,只有礦石病人變成了正常人。”
“存在源石的時候,蘇丹會把問題全都扔給感染者,他會宣稱是感染者的存在導致你們的土地需要征收更高的稅務去治療感染者。他還會繼續宣布,是感染者的野心讓蘇丹不得不征集更多的錢財去剿滅那些不存在的叛軍,借以盤剝出更多的錢維持軍隊。”
“在這之后,王酋也會如法炮制,在對農民的壓迫過后,他會象征性的把一些土地分給感染者,然后告訴那些流民是感染者搶走了你們的土地。”
“實際上,感染者占據的所有財富,不及王酋搶走的百分之一,但已經走投無路的農民不會管這些,貴族已經給他們創造了一個釋放怒火與悲慘的目標。”
史爾特爾語氣陰沉,和她的憤怒眼神如出一轍,其中的不滿直白的向可莉莎展示出來“然后悲慘的農民相信了貴族的話,他們固執的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是感染者的錯,畢竟人總是不愿意去對抗更強大的勢力而樂意面對比自己弱小的存在。”
“在烏薩斯,這樣的情況比比皆是,在伊比利亞也依然如此。無數已經被敲骨吸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壓榨出最后一點血肉的流民走投無路,他們襲擊感染者,搶走他們身上所有的東西,并且用貴族的話為自己辯護他們做的是正義的事情。”
史爾特爾聳了聳肩,道“你也是貴族,你難道就沒有發現嗎”
“感染者必須存在,相比于感染者,貴族們更需要的是一個充當感染者的角色,正是因為感染者的存在,貴族們才能安心的坐穩他們的寶座,他們的聯姻統治才能長治久安,利用分化底層的方式不至于引起叛亂。”
“最后是按照你的意思來說,當你重新回來好好審視一下大地的秩序,你還會妄想失去天災和礦石病,那些來自感染者和普通人,那些大地上的戰爭和歧視就會終止”
可莉莎沉默下去,她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也沒有這個心思去辯駁史爾特爾,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她絕對沒有錯。
“你說的可能對但我的說法不會錯。”可莉莎堅定起來,“礦石病無論處于大地上的什么環節,它都應該消失。”
“就算礦石病和天災的消失真的什么矛盾也解決不了,那它們兩個也應該一同消失”
“我看過太多因為礦石病還有天災生離死別的慘劇,它們比我們自己的戰爭更可惡,而且正如你所說,這塊丑惡的遮羞布也應該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