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活的”
山洞里,阿鳴和人偶大眼瞪小眼,他的眼睛只有豆子那么大,將身體纏繞在人偶上臂,湊近才能看見其中的疑惑,而人偶的眼睛像上好的寶石,清晰地倒影出阿鳴的腦袋和細長的身體。
一人一龍對視了好一會。
人偶遲疑地回答“是的。”
然后。
阿鳴想,好怪,人偶怎么會說話。
人偶想,好怪,蛇怎么會說話。
“我看出來了哦,你覺得我是條蛇對不對,”阿鳴空懸在肩頭,扭動身體吐吐舌頭來表達他的不滿,“我是龍啊龍只是現在在幼生期而已”
“對不起。”
聲音溫柔謙順,人偶怔住片刻,隨即露出一個柔和又飽含歉意的笑容,明明是冬末二月,卻如同瞬間滿山梨花盛開,山色霧蒙,白色花瓣紛揚飄落。
人偶不愧是他最喜歡的亮晶晶,阿鳴冷靜地想。
這張臉實在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讓阿鳴的不滿都散去不少,他盯著人偶那張臉看了會,閉上嘴。而后兩個人默契地略過對方這個神奇的物種居然能交流的詭異話題,安靜在山洞里像凝結了一樣。
啊,又沉默了。
阿鳴默默地從人偶身上爬下來,再滑到山洞口觀察雨勢。云散霧開,綿延了十數天的大雨終于有了停歇的跡象,雨落松針,纏繞雷元素力在山間化青紫色的靄,滴答滴答地落在腐殖泥地里。
他不自覺地偷偷用余光打量人偶,方才不小心咬的那口差點崩斷了他的牙,但人偶臉上只留下了一點不明顯的白印,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這么硬
看見那個牙印,阿鳴有一丟丟心虛。
這種心虛在看見人偶臟兮兮的衣擺里,夾帶的楓葉時達到頂峰。
紅楓在最近這片山里只有人偶所在的殿宇旁邊才有,然而殿宇的入口已經被石堆填埋,換句話說現在即使人偶活過來了也無法回到那個地方。況且對于阿鳴而言,擺弄真的玩偶和擺弄活人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他把人偶帶出來好像也沒問過人家的意見。
此刻看到這片楓葉,就像是在提醒阿鳴,人偶本該在殿宇里好好珍藏,是自己把人偶拐出來之后還讓他回不了家。
外加一堆埋在殿宇里取不出來的亮晶晶。
嗚,又心虛又難過。
人偶的目光左移,阿鳴就往右挪。人偶的目光右移,他就往左爬。人偶目光左右搖擺,他就在山洞里亂竄。
然后把自己扭成了麻花。
阿鳴“”丟人。
“好啦,小龍,你怎么啦”人偶把阿鳴撿起來,動作輕柔地解開了身上的結。
阿鳴感覺自己再丟臉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丟臉了,索性閉上眼睛大大方方地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龍這么好心,是救人偶心切”和“龍絕對沒有貪圖你的美色,和你家里寶藏的美色”這兩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