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前,阿遙眼里寫滿了不可置信,上半身僵硬地靠在阿散胸前,下半身還盤腿端正地坐在書案邊,姿勢別扭到阿散伸手虛虛環著他的腰,深怕他一不小心扭傷了,或者沒坐好摔倒。
但是龍腦子里只盤旋了一個問題。
為什么人偶不給親了
為什么
這是一個相當嚴肅的問題,親昵被拒絕就等同于在阿散心里龍不再是和他距離最近的那個人了,他可不是會把問題憋在心里的龍,一直皺著眉頭。
過了一會,阿遙滿腔委屈和氣憤地問阿散“為什么不讓我親你,你不喜歡我了嗎”
人偶的臉騰地就紅了。
“別生氣別生氣。”阿散手忙腳亂地理順阿遙的長發,又摸了摸他的臉很燙,一看就是快要氣暈了。
他張了張嘴,無所適從地用微涼的掌心一直敷在阿遙被氣得冒煙的臉上,明明自己的臉更紅,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阿遙身上,輕輕柔柔的,也不敢用力,生怕冒犯了他。
等到平靜下來,阿遙才又問了一遍“你不喜歡我了嗎”
“怎么可能會不喜歡你呢。”阿散抿了抿嘴角,他自己都覺得有些為難。
就是因為喜歡你,太喜歡你,所以才生怕不夠明確堅定的感情會傷害了你。
阿散不好意思說,笨拙地繞開這難以啟齒的理由,解釋“丹羽說,獲得心臟之后才能做這種事情。”
“這種事是哪種事”
“就是”阿散無奈地笑了笑,“就是喜歡的人彼此應該做的事情。”
風卷起縵簾,卷起書頁,吹干了草紙上歪歪扭扭的筆跡。阿遙恍若未覺,自顧自地盯著人偶看,他的眼睛如同上好清澈的鏡子,清晰地倒映出阿散那張怎么看怎么喜歡的臉。
每次一看都忍不住原諒他。
說不通啊,這個人偶根本說不通看似柔柔弱弱的,其實脾氣可倔了
阿遙盯著他看了半天,發現他全身都寫滿了“不給親,就是不給親”的標簽,頓時就泄了氣,整個人癱倒在人偶懷里,就這樣人偶都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和他太過親密。阿遙想了想“那要什么時候才能造出心臟啊”
他都等不及了。
然而這個問題阿散自己也無法回答,神明的技術終究是他無法企及的領域,完成這件事要花多長時間他一點概念都沒有。他比誰都要迫切,在表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安慰明顯不高興的龍。
長長的睫羽垂下來,落在眼前留下了一小片陰影,阿散輕輕說“快了,很快了。”
漫長的時光總該要度過的,現在云層還是蒙蒙的亮白,勾勒遠處的山巒一抹鮮艷的青色。
亮度正好,阿散的解釋也勉強沒有讓龍繼續那么不開心,于是阿遙咬咬牙,又坐起來,攤開書學習寫字。
阿散在身后糾正他的姿勢,但無論怎么糾正,握筆怎么端正,阿遙寫出來的字總是帶著一股圓潤幼稚的感覺,筆鋒很鈍,就像剛開始學寫字的幼童。
不過好歹字還是能看清楚的。
他正在抄寫的書是隨手從桌案上拿來的,內容是簡述踏鞴砂的歷史,傳說近千年前,魔神奧羅巴斯被雷電將軍一刀劈成兩段,他的心臟成了踏鞴砂的御影爐心,他的遺骨成了絕佳的鍛刀材料晶化骨髓。
然而魔神死后身體會殘留污穢,污穢能擾亂人的心智,為大地招來災禍,所以遺骨不能直接投入使用,需要經過御影爐心的提純凈化后才能為人所用。
阿遙一直寫了很久,寫到手酸得不行,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