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遙“”
這個人類是不是腦子被雨淋壞了,冒著大雨跑來他家說了一句話,又準備冒著大雨回去。
“等等。”阿遙上前扯住丹羽的衣領,還很嫌棄地只用兩根手指揪起那截濕漉漉的布料,“你肯定是有事想跟我說,直說吧。”
丹羽的身體僵硬了片刻。
他保持著朝外走的姿勢,喉頭滾動上下,突然說一句“就在剛剛,和你同一天昏迷又重病垂危
的那個孩子,過世了。”
頓了片刻,丹羽嘴唇闔動“是我的過失。”
他好像陷入了一種巨大的自責和悲痛之中,阿遙還端著鍋,他愣在原地兩秒才把鍋放下,拍拍丹羽的背。
“死亡與新生相伴相生,并不是終點,就像櫻花年復一年地盛開又敗落,落在泥土里成為來年花開的養料,”阿遙安慰著說,“那個孩子只是換了一種形式陪伴你。”
丹羽抽了抽嘴角“你這種安慰方式還真別致啊。”
“因為我就是這么想的啊。”阿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自然循環往復,生命輪回不休,活著雖然是值得一直追求的,但若是避免不了死亡,坦然接受也沒什么不好嗎,不必悲傷,反正這也只是其中一種狀態而已。”
他生長在野外,傳承的記憶也從來是在森林或者河流中,這樣的觀念對野外長大的生物再正常不過。
然而,阿遙立刻話鋒一轉。
“所以,你說的過失是什么意思”
丹羽作為踏鞴砂的領導者,一個孩子的死亡是不會讓他失態成這個樣子的,貿貿然地闖入和離開都不像一個身居高位的人會做的魯莽事情。
除非這個孩子是因他而死。
阿遙立馬換了個姿勢,站到丹羽和門之間,叉著腰斜瞥著眼看向他,大有你不把話說清楚就不要想踏出這個門的意思,論武力,區區一個丹羽久秀怎么可能是龍的對手。
丹羽沉默了很久。
久到一直觀望著這邊動靜的和也都快要睡著了,他還是一直保持著往外走的僵硬姿勢。丹羽久秀在進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后悔自己想要找人傾訴的沖動舉動,然而能不能踏出這個門并由不得他,而這樣被咄咄逼問也是第一次。
最終,低沉的聲音響起“在將新技術運用在御影爐心之前,阿散曾經提醒過我,讓我去查一查埃舍爾在楓丹的身份。”
一句話響起,隨后是久久的寂靜,丹羽深深地呼吸,才能順利說下去“我派使者前往楓丹查了,然而稻妻和楓丹相隔實在是太遠,埃舍爾又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等到這次雷暴來臨之后,我的使者才九死一生地回到了踏鞴砂。”
緊接著,這個男人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使者告訴我,楓丹并沒有一個叫做埃舍爾的人。”
這個叫做埃舍爾的工匠身份是偽造的,他從一開始進入踏鞴砂就抱有別的目的,疫病是埃舍爾到來之后才開始蔓延的,一旦存了疑心,丹羽就不得不將踏鞴砂如今的情況和這個男人聯系在一起。
“是我輕信了他。”丹羽握緊了拳頭,“如果最開始我就不同意埃舍爾到這里來,說不定一切都不會發生。”
“所以你想做什么”阿遙問。
丹羽張了張嘴,聲音因為干涸而顯得分外沙啞“我要去和他對峙,戳破他的真正面目,等到鳴神島的使者來了之后,我會將他送進牢房,我也會向將軍大人領罪。”
阿遙就這么看著他。
他比丹羽矮,仰視著丹羽的時候還會在身上落下大片陰影,然而他氣勢比身居高位的丹羽更盛,眼睛微微瞇起,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看向眼前的人。
他想了很久,然后搖了搖頭,尾音帶了一點難以發現的輕快,像是終于從一團亂麻里找到了解密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