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雷電將軍的府邸里鋪滿白沙,青石板路沿途間或種植低矮的青松,在寂靜物哀的庭院里,唯獨一個角落不太和諧。
人偶單手提起一條小蛇,疑惑道“這里怎么有條蛇”
手里的小蛇身長還沒有巴掌大,通體雪白,一點雜色也無,小小的一條,在被人偶揪住尾巴的情況下扭曲掙扎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彎曲身體一口磕在人偶手腕上。
人偶手腕連個白印都沒有,蛇倒是疼得要命,萎靡地躺在人偶的手心,心想自己死定了,肯定會被這個比石頭還要硬的家伙燉成一鍋湯。
委屈得要死的小蛇把自己團成一個球,心里走馬燈似想自己的遺言。
他才不是蛇
不是蛇,那又是什么呢
管他的,總之肯定不是蛇
這時候的阿遙和阿散都沒有名字,阿遙懵懵懂懂的連自己的物種都不知道。他實在是太弱小了,既不會說人類的語言,也對傳承的記憶一知半解,連自己是龍都不知道,看上去就是平平無奇一條小蛇。
“將軍府是不允許養小動物的,我把你放在門口的樹上,你趕快離開吧,以后別來啦。”
人偶柔柔地笑了笑,他此時還沒有踏鞴砂時期缺失安全感似的黏人,也沒有執行官時期的冷酷和傲慢,笑起來像一汪清泉,又如天邊月牙的一彎。
他像做賊似地偷跑到一面偏僻無人的墻下,一枝櫻花樹梢越過墻外,二月中寒風吹,枝干光禿禿的什么也沒有。
一面墻將天地分割成囚籠和自由,人偶代替執政的計劃雷電將軍沒有告訴旁人,因此阿散的存在也是隱秘的,他被拘在將軍府里,終日不準外出。
他掂起腳,預備將阿遙放在樹梢上。
“快走吧。”
阿遙哼了一聲。
我才不走
這世上沒有比雷電將軍身邊雷元素更充裕的地方了,雖然阿遙不知道雷元素是什么,自己又為什么渴求。
但他遵循本能來到將軍府邸,又本能地用尾尖卷住人偶的手腕,兩只豆米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寫滿了兩個字。
“不走”
墨色中倒影人偶期待的臉。
兩相對峙,人偶敗下陣來,他自己也說不上在期待什么,鬼使神差地手心垂落,寬大的衣袖頓時就將一條小蛇掩蓋得嚴嚴實實的,再鬼鬼祟祟地把他帶回了自己所在的小屋。
“書上說神愛世人,我是替代神的人偶,那我勉勉強強愛一下小動物也是情有可原的吧。”他迷迷糊糊地想。
屬于他的屋子簡單又整潔,窗邊書案桌上一籠香爐緩緩冒著檀香的煙,窗戶沒關,風卷起淡紫色的紗幔,將煙霧盡數吹散,屋里沒有床也沒有其他擺設,除了一口放在角落里的大箱子之外,就只有整齊擺放著書本和紙墨筆硯的書桌還算有人氣。
為了治國,人偶要學習的東西很多,策論、社交禮儀、稻妻的官職規矩等等,一整天下來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連軸轉了半天才有空出門透透氣,結果透氣沒成反而撿回來一條蛇。
他為自己的行為嘆了口氣,這明顯不是一個領導者該做的事情,但撿都撿了,就要為自己的蛇負責。
阿散這時還沒有練出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臉上又紅又綠為難了半天,最后才將阿遙放下。
將阿遙放在桌上的時候,桌面還有一本攤開的書,白紙黑字寫的稻妻版農夫與蛇的故事。
故事里蛇恩將仇報咬了救他的農夫,故事外阿遙正趴在這頁故事上,看不懂文字只能懵懂地看著他,嘶嘶吐了吐舌頭。
“咳,這個故事不好,不適合你。”
阿散咳嗽
一聲,不動聲色地將書籍收起來。他伸出手點了點阿遙的頭頂,看著阿遙遲疑了一會,老老實實爬上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