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還有萬千比爆炸還要兇狠的枝條在追逐,納西妲只能在原地大喊“阿遙,別進去你會死的”
他根本沒聽見。
阿散還在最里面,在博士死亡的那一刻,他是距離爆炸最近的人,他才是最有可能會被波及的那一個。
阿遙跳上機甲又輕盈落下,逆著風向向中心奔去,如同飛蛾撲向晃動的燭火。
在漫天的空間裂縫和塵埃風沙里,阿遙終于看見了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他已經受了重傷,與人形機械連接的管道部分都在鋪天蓋地的爆炸中被炸斷。
沒有了管道連接的阿散已經失去了行動的力氣,眼見著最后一波洶涌猛烈爆炸馬上就要襲來。
阿遙伸出手,拼命往前跑,在散兵沒有知覺的身體上套上了他最后一個無比堅固的護盾。
在下一刻胸口瞬間劇痛,世界樹枝極速襲來,狠狠地貫穿了阿遙的胸口,將他釘死在這片即將崩塌的土地上,隨即白光吞噬了在場所有人,灰燼和塵埃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凈。
最后一波爆炸炸開,轟
良久。
硝煙散盡。
風卷走涌動的塵埃。
散兵好端端地站在原地,龍的力量最終還是保護了他,讓他免于烈火,讓他免于灼傷。
他愣了一會,茫然又無措,而后回過頭。
當啷。
手中緊緊握住的劍突然落在地上。在他面前的阿遙胸前大量鮮血噴灑而出,將層層全部都浸透了血色,血流從胸口巨大的貫穿傷里汩汩流出,順著晶瑩七彩的樹枝緩緩流到地上。
“我”阿遙張了張口。
一瞬間胸口的冰涼打亂了腦中全部思緒,阿遙想說你沒事太好了,想說我有沒有幫到你,想說博士是不是死透了,想說世界樹造成的傷口太疼了。
最后他茫然無助地抬起頭,聲音發顫。
“阿散,我是不是又要進入輪回了”
阿遙向來不在乎生與死的距離,他曾經覺得就算自己身隕,也能化作無處不在的風,化作頭頂飄散的云,以另一種形式陪伴在阿散身邊。
然而他此刻感到了籠罩在頭頂的恐懼。
要是他死了,阿散會不會又守著回憶孤獨地度過一個四百年
無數混亂紛雜的念頭都混沌而去,阿遙伸出手,指尖落在散兵臉上,在他臉上留下一個血印。
“我要是再次進入輪回,你還會愿意等我下一個四百年嗎”
“不會”
散兵跌跌撞撞地朝他走了兩步,他扶住阿遙,將他擁入一個充滿血氣的懷抱里。
“我不會等你的,因為我是一個比誰都自私的人。”
他將整張臉埋進一個冰冷的頸窩里。
指令完成,世界樹在此刻崩塌成點點如星光燦爛的碎片,在這浩瀚星河里,到處是空間破碎后的時空亂流。
阿遙從半空重重摔落,落在散兵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