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遙捂著頭跑到集裝箱區域后的無人沙灘才肯停下,手放下來,愁眉苦臉地盯著水洼里自己的倒影,好看秀氣的眉頭都皺起來。
嗚,維持人形的力量都所剩無幾啦。
頭頂原本長出鹿角的地方鼓出了兩個小腫包,頂著頭皮和順滑的長發凸出來一塊,顯得十分引人注目。
他這兩天分別去了橫濱后山洞穴和郊外的的叢林里,試圖喚醒這里的地脈,說不定能從星球的記憶里獲取回家的方法,可每次他將力量探入土地中時,就如同泥牛入
海,半點回應都得不到。
都讓阿遙開始懷疑這個世界的地脈是不是已經死了。
探尋地脈之后所剩無幾的力量又雪上加霜,今天本來還想去海底試試的,可現在再不補充力量他就要變回一條手臂長的小龍啦
雷元素
阿遙默默地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云,陽光盛放,一連幾日都是晴朗的天氣,他期待的雷雨交加絕對不會來。
龍是絕對不會向異世界認輸的
胸口不合身的狂字都皺巴巴地縮成一團,阿遙默默地嘆了口氣,拖起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往人類聚集的區域走去。
一路西行。
想要從港口廢棄集裝區去往橫濱市中心,就不得不繞過此前爆炸的巨大坑洞。三天時間匆匆而逝,救援速度也放緩下來,能救活都是位于爆炸外圍的幸存者,中心黑火焚天滅地,處于坑洞區域內的基本尸骨無存。
還好阿遙和中原中也跑得快,要不然這兩個在爆炸中心發現、還基本沒有外傷的幸存者說不定立馬會被發現異常,然后被丟進小黑屋里起來,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可怕。
阿遙此時才后知后覺發現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個赭發小矮子也不太可能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品種。
左右也沒有一個目的地,阿遙不知不覺走到位于深坑邊臨時搭建起的人類醫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爭先恐后地鉆進鼻子,擁擠人潮匆匆而過,病房里住滿了爆炸的受害者,病房外的大多數人都拿著一個會發光的小盒子大聲通話。
是可以遠距離通話的秘術裝置吧。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捂好自己所有的異常,在人潮中擠來擠去,活像一個獨自鉆進惡魔城里瑟瑟發抖的史萊姆。
燈光刺目而慘白,白色大褂的人類身上消毒水和藥物的味道最重,阿遙暈暈乎乎地跟了上去,越往前走人流就越少,蔓延開的鐵銹味就越濃。
格子間門口頂部的燈由綠變紅或者由紅變綠,家屬的哭喊或者醫生的指令一聲比一聲高,阿遙默默地把自己縮在了角落,透過走廊里的透明玻璃窗觀察無菌病房室內。
病房內躺著一個男人。
黑色長發散在床鋪上,面容死白,雙眼緊閉,依稀可見高鼻深目的輪廓,似乎骨相和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人類都不相同。
他似乎是幸存者中唯一位于爆炸中心還活下來的人,傷勢極重,掙扎三天還在垂死的邊緣。然而這不是阿遙關注的重點,病床前一名把自己包成粽子的醫生手持體外心臟起搏器,在室內專用燈的照明下,將電極貼上了病人的胸口。
就在這時
啪
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