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年幼的臉上居然出現了冷笑這種表情,生活終究對中原中也這只可憐的小貓咪下了毒手,他比劃著方便阿遙理解他說的話,“除非你把這個人帶到我面前。”
“做不到。”
要是能帶到你面前,那我之前忙活半天是為了啥,在這小蘿卜頭眼里阿遙一系列仿若有點大病的舉動不都是因為他要找阿散嘛
阿遙的表情木然,又帶著點顯而易見的委屈,嚶嚀“不行。”
中原中也瞪他“那我憑什么相信你,你已經沒有一點信譽了”
邏輯就此陷入了死循環,阿遙賭氣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蘭波扶額,覺得站在門口也不是辦法。
他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明天會請建筑工人解決門口這個大坑,又把兩個小的趕進了屋內。
。
阿遙的臥室新添了不少新鮮玩意。
實木金屬底座的落地衣架放在門邊,書桌上添了一盞明黃護眼的小燈,嶄新潔白的長毛毛毯落在飄窗邊上,唯有靠床的一整面墻此刻還顯得有些寂寞,那里預計會有一整面的金絲楠木落地立柜,蘭堂重金請了人專門定制,需要等明天才會有工人上門安裝。
空置的衣柜、書架和桌面,蘭堂說要由阿遙親手來布置。
但阿遙煩惱地沒有布置的心思,他逐漸接受了自己可能回不去提瓦特的現實,卻又不甘心于這個現實。
手里不停地摩挲鏡子,他倒在床上,手指一點一點落在鏡子表面。
明月當空時,屋內外一片寂靜,風輕撫窗前飄紗,只見到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不遠的城市燈火通明,再遠點僅剩下山川江河一點模糊的黑影。
這個世界沒有天空上的屏障,意味著他與提瓦特共享一輪太陽和天空不過是他自己的一片妄想。
阿遙和阿散連共同呼吸同一個世界的空氣的資格都沒有了。
鈴鐺沒有了,紅繩沒有了,鏡子不說話,唯一證明他們曾經還有聯系的唯有手里金色的戒指,套在左手無名指上。
據說是人類相守一生的約定。
伸直手臂,張開五指,在室內燈光下仿佛金圈周圍都模糊出了同色的光暈,阿遙看著戒指,突然有一點感傷。
“阿散怎么還不來找我啊。”良久他又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他一定是很忙,才剛剛成神呢,肯定會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啊,而且跨越世界屏障也不是這么容易的事情。”
“阿散固執又執拗,還有點笨笨的,龍這么聰明都沒想到解決的辦法,阿散肯定也暫時沒有頭緒。”
說了一大長串,阿遙才終于說服自己,他又變得高高興興起來“既然阿散想不到辦法,那就讓龍繼續努力吧,首先就得避開中也和蘭堂他們,人類啊”
他拖長了音,有一點煩惱又有一點被關心的竊喜“人類,真是太煩人了。”
手垂下來,輕輕落在緞面被褥上。他又在鏡子上一筆一劃寫下阿散的名字,這個動作似乎成了阿遙心情變化時的習慣,他每寫下一個字,還要怒罵一句。
第一遍寫下阿散的名字,罵道“沒用的阿散”
第二遍寫下阿散的名字,吐槽“怎么還不來找龍”
沒有第三遍。
因為約定過寫下兩遍名字就已經是想念。
阿遙手指在鏡面上摳了摳,他想著要不等一會再重新寫兩遍吧,卻見到此前那么久那么長的時間里,從未有過回應的鏡子在此時散發了令龍顫栗的白光。
溫暖、奪目,又讓人落淚。
“你說誰沒用”
微微上調的語調,張揚又嘲諷的音色,卻不是從鏡子,而是從眼前的白光中傳來。
灼灼白光散去,臥室內逐漸恢復平常的光彩,然而在床邊空置的墻面卻出現了一個朝思暮想的聲音,那一張魂牽夢縈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的臉,那一張永恒無倫瑰麗的臉。
一股熱流堵住了喉嚨,阿遙張了張口,啞聲“阿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