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姚玉蘭率先緩過神來,率先打破了這抹詭異的寂靜,只笑著道“幾位姑娘們,玉蘭來遲了。”
說著,又偏頭拉著一旁的柳鶯鶯道“方才在路口遇到了柳妹妹,二人在路口淺談了幾句,這才誤了時辰,還望姑娘們莫要責怪。”
姚玉蘭這一番驟然開口,這才將對面仿佛靜止的畫面稍稍給打破了。
率先緩過神來的竟是已定了親的三姑娘沈月蕓,許是她的親事已然落定成了定局,一心都撲在了待嫁上,故而爭奇斗艷的戲碼已不再是生活中的主題,反倒是閑散看戲的那個,多了幾分欣賞之姿,只笑著開口道“玉蘭姑娘說的哪里話,外頭風大,快快進來落座罷。”
又笑著道“你們兩個有什么好聊的,要一堆姐妹湊一塊聊天才熱鬧。”
她笑著招呼他們入亭。
這時,其余眾人也漸漸緩過神來,一時轉頭的轉頭,側臉的側臉,紛紛收回了目光,片刻后,又各自交換了幾個神色,隨即再度側臉轉頭,迎著目光,一路隨著柳鶯鶯的身影由遠及近。
一直待走到了亭子里,柳鶯鶯朝著諸位娘子們福了福身子,淡淡淺笑道“鶯兒見過幾位姑娘。”
這時,沈月澶已從方才難得一見的失神中緩過了神來,走近了后才見這位柳姓女子的美貌更要真實出挑了幾分,方才隔得遠,外頭太陽光線太過和煦,有那么一瞬間,不知是被對方的相貌,還是太陽的光芒稍稍晃得快要睜不開眼了。
直到這會兒,沈月澶確信,并非太陽的光芒,而是完完全全出自這女子的光芒。
雖心下驚詫,可沈月澶到底是乃大房嫡女,自幼見多識廣,很快便恢復了神態,只再度上下將人打量了一眼,道“都說新來的柳姑娘貌若天仙,我今兒個算是開眼了。”
沈月澶神色淡淡的,嘴角的淺笑并不明顯,語氣并不過分熱情,也不算過于清冷,端得一副得體有禮便再無其他。
話剛一落,便見她身后的沈月曦雙眼忽閃,一臉好奇道“柳姑娘是哪個鶯”
柳鶯鶯順著目光探去,沖著沈月曦友好淺笑道“草長鶯飛的鶯。”
沈月曦聞言,頓時有些意外,隨即立馬笑瞇瞇看向了她的身旁,那對雙生女中的一個道“鶯兒姐姐,柳姑娘同你一個名呢,你說巧不巧。”
雙生女中的白鶯兒聞言以扇半遮面,遠遠朝著柳鶯鶯的面上看去,明晃晃的將她打量了一遭,扇子下,薄唇輕咬了下,末了,眼眸轉了幾轉,又同一旁的白芷兒對視了一眼,正要開口,這時聽到坐在對面石凳上的沈月驪忽而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兒來,只看了看柳鶯鶯,又看了看白鶯兒,一時忍俊不禁道“哪里不巧,原先來了一只黃鸝,如今又飛來了一只,可不湊成了一個成語群鶯亂飛,啊不,我說的是群鶯雙飛。”
沈月驪笑語嫣然的說著。
面上帶著說笑,眼尾卻略挑了挑,仿佛透著一股子淡諷。
這話一落,白鶯兒面上立馬微微一脹,臉色瞬間白了幾層,余下幾人各自對了幾個眼色,仿佛是有些典故來的。
被蒙在鼓里的柳鶯鶯仿佛聽天書似的,卻也知并非什么好話。
亭子里有人吃起了茶來,有人擺弄起了指甲來,各個裝作不知,不曾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