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縣之女,是沈家的賓客,是千金小姐,端得一副柔弱之姿,這是她該有的路線。
如今,卻讓她去活捉一只雞
不對,分明是一窩雞
試問,當她一臉狼狽的在沈瑯跟前抓雞逮鴨,這還能有哪些美感可言那些雞若胡亂掙扎,將她的衣衫抓爛,將她的頭發抓爛,更甚者,若是將那些雞屎弄她一身的話,那柳鶯鶯豈不是成了個笑話么
那樣的丑態若擺在他沈瑯跟前,她日后還有何種顏面再見他,又談何勾引一說。
沈瑯往后怕是嫌棄得連個正眼都不會再瞧她一眼了吧。
這個雞,柳鶯鶯是萬萬不能捉的
于是,吳庸這話一落后,只見柳鶯鶯小雞啄米的頭立馬朝著沈瑯方向點了去。
卻只見那沈瑯壓根不為所動,神色淡淡道“她不是喜歡喂么,今日可喂個夠”
指的竟是她方才投喂燒雞的那些做派
說罷,略微抬眸,對上柳鶯鶯一臉欲哭無淚的臉,沈瑯淡淡的朝著竹林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下巴微點了下,道“若覺得為難的話,路在那里。”
說完,沈瑯隨手將桌上的書籍拿了出來,垂目淺看了起來。
一副“哪兒來的回那里去的”姿態
便再也不再理會柳鶯鶯了。
而柳鶯鶯被他這姿態拿捏得恨不得翻起白眼來。
得
她就知道這人壓根不是什么好人。
他這是故意惡心她,要趕她走了。
柳鶯鶯也是要臉的
三番五次被人戲弄,被人拒人于千里之外,被人冷臉相待,她便是臉皮再厚,然而一而再,再而三,到底無臉
柳鶯鶯恨不得直接起身走人。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然而她這一走
她此番若翻臉走人,怕再無了接近這人的機會了。
可若忍一時,沈夫人的位置或許還可以肖想一下的。
為了沈夫人的位置,柳鶯鶯一時咬唇緩了一口氣。
若是放在這幾日以前,柳鶯鶯必當賣萌示弱,軟綿綿俏生生的勾搭換取對方的同情,然而,周旋幾日不見半點進展,她的耐心眼下也快要到了頭了。
一時緩了一口氣后,忽見她噌地一下直接從木凳上起了身,直接沖著吳庸質問道“這個怎么個抓法,怎么訓法”
說話間,便見柳鶯鶯已將置于腰腹前的手臂淡然一拂,寬大的袖袍險些甩到了對面沈瑯的臉上,隨即直徑走到那個雞籠面前。
走近的那一刻,瞬間,一股難聞刺鼻的臭味撲鼻而來。
有雞身上原本自帶的腥臭味道,還有一種雞屎臭味,混合在一起,只覺得臭氣熏天。
刺得柳鶯鶯一時忍不住掩住了唇鼻。
吳庸見她如此,頓覺意外,連連轉臉朝著少主方向看了一眼,隨即立馬大步追了過去。
就連端坐在那里看書的沈瑯見此狀,也側目一路跟隨了柳鶯鶯的身影探了過去,仿佛有些意外。
遠遠地,上下將人打量了一遭,以一種極為緩緩地審視目光,將她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最終,目光停在她以帕掩鼻的動作上,定定看了片刻。
這是這么久以來,沈瑯第一次以這樣認真的目光看她,目光中透著淡淡的凝視和端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