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直覺一直極準。
他甚至依然懷疑方才他挨那一簪子的真實目的。
沈燁淡淡笑著收回了視線,收回視線時,他狹長的眼尾微微一挑,竟越過人群人海朝著沈家門楣的方向遙遙看了去。
毫不意外的,對上了一抹清冷的目光。
沈瑯淡淡抬眸。
兩道目光隔著馬車人海,遙遙對視了一眼。
沈燁眼里的笑意慢慢加深,仿佛發現了極為好玩的事情。
而那道清冷的目光則微微一瞇。
這時,桃夭拉開簾子,朝著馬車里頭喚了一聲“姑娘”
柳鶯鶯這才“重新”探出了身兒來,排除障礙后,竟同方才表姑娘宓雅兒下馬車時那般,在萬眾矚目的目光中緩緩欠身下得馬車來。
好似方才那一幕壓根不存在般。
這會子只見沈家的幾房長輩,主事的老爺們竟都全部相繼看了過來。
這陣仗,若膽小的,怕是能當場給嚇哭咯。
好在,她當年在萬花樓跑腿時,亦是見過不少達官貴人,妓院復雜,鏢頭大漢有之,達官貴人有之,白面書生有之,就連那寨子里頭殺人越貨的悍匪亦是不缺,柳鶯鶯當年伺候的貞娘便有個相好的,就是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山寨二把手,臉上有道駭人的疤痕,柳鶯鶯還給他倒過茶水。
于是,只見柳鶯鶯不過恍了片刻,很快便也緩過了神來,她盡力的保持鎮定,只不慌不忙的將手搭在桃夭的手中,從馬車里緩緩探出了身姿來。
這時,大家早已對馬車里的這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來,一個個踮腳張望。
只是,眾人隔得遠,其實看不清她的具體面相,只見一抹杏粉身姿自馬車內緩緩欠身而出,有別于方才宓雅兒的亭亭玉立,儀靜窈窕,這道身姿分明婀娜聘婷、妍姿妖艷,探出馬車的那一瞬間,垂落在身后的三千青絲自纖細的脖頸處,婀娜小蠻腰處,以及臀后緩緩傾瀉而出,沿著她玲瓏妖嬈的曲線,一路垂落下來,其中一縷長發垂落在她的胸前,隨著她的身軀勾勒出一條飽滿生動的曲線來。
還沒看到臉,光是看到這抹柔橈輕曼姣麗蠱媚身姿,便已讓人呼吸微頓,頭暈目眩了來。
她微微側著一張臉,風吹動馬車紗簾自她臉面拂過,她抬起纖纖玉指輕輕一拂,收回指尖的那一刻,將鬢角一縷散發勾到耳后,這一幕,就像是慢動作似的一幀一幀緩緩落入眾人眼里,只覺得連時光都跟著緩慢了起來,更有人下意識地也隨著她的動作不自覺的捋起了發來。
古話有出水芙蓉一說,形容綻放的荷花從池水里悄然探出了頭來,那一刻只美得驚心動魄,今卻有美人出簾,那一顰一足無不勾人心弦。
只見方才那宓家表姑娘宓雅兒行動極為優美,她步履珊珊,腳底生香,端得一副大家風范,而這一位姿態竟也完全不輸了表姑娘去,柳鶯鶯受訓三年,這會兒只見她裝扮不見奢華,可姿態甚美,步履輕盈,腰上的玉佩與腳步相應,只見珊珊作響,竟覺雍容雅步,竟也端得一派優雅氣度,令人眼前為之一亮,只道是哪位大家閨秀造訪。
直到緩緩下得馬車后,柳鶯鶯攙著桃夭的手終于緩緩抬起了頭來,朝著眾人的視線迎去。
露出那張妖艷魅惑,撼美凡塵的臉來時,所有人一時齊齊頓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