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西院的廚房還在忙碌,余下各個院子里皆已落了燈。
鎖秋也從北苑趕了回來,回到沁芳院歇息,她回時已晚,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柳姑娘那兒稟告一聲,卻見回時整個沁芳院已然落了燈,所到之處一片漆黑,鎖秋微微一愣,想著許是今日宴會忙碌,人都累了,故而早早歇下了,明兒個一早再去給柳姑娘問好吧。
她進屋匆匆洗漱一番,便落了燈。
在她落燈的下一刻,西院主臥亮了。
一抹異香從西院飄散開來,籠罩在整個庭院間門。
一顆夜明珠投擲在屋內,照亮了整個簡陋的臥房。
不多時,沈瑯緩緩推門而入,抬腳探入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斜歪倒下,倒到了沈瑯腳邊,沈瑯垂眸看去,一名守在門口的婢女緩緩倒下。
他越過婢女往里走,清冷的視線朝著屋內掃視一圈,隨即直接大步走到床榻邊,將懷中之人緩緩放入床榻之上。
松手之時,卻見兩條雪臂依然緊緊箍著他的肩頭一直不肯松手。
一路上,懷中之人還在不斷地顫抖,渾身依然滾燙。
春,藥雖解。
噬心之毒,卻尤在。
積壓的整整三年的媚,藥,怎么可能會輕而易舉的解除
那是媚,藥之最。
因渾身只裹了一身白袍,那雙雪臂,還有那雙如玉的顯露在外,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如同霧里看花般,竟比未著,寸縷更要撩人。
沈瑯卻毫不留情地將那雙雪臂從肩頭扯落。
正要轉身離去之際,不想,方才被他撂下的藕臂忽而一下子又再度纏上了他的腰身,沈瑯冷眸一抬,片刻后,偏頭看去,竟已蘇醒
話說,柳鶯鶯整個人好似溺在了水中,還是溺在了滾燙的開水沸水中。
她整個人在滾燙的沸水中浮浮沉沉。
下一刻,又被人撂在了寒冷刺骨的冰水中。
寒水與沸水的冷熱交替中,她只覺得體內的血管一下子被凍住,體內的血液全部齊齊停止了流動,一下子血管又被某種沸騰之水撕裂開來,里頭血液一瞬間門全部流干了。
她整個人已到了地獄門前,直到一抹陌生的,兇猛的情潮將她從鬼門關里給徹底拉了回來。
不同于冰與火的兩,重之天,那是一股全然陌生的,兇猛的,洶涌的,甚至是某種兇殘的,甚至是橫暴的情潮,直接植入了她的體內,令她骨脈斷裂,頭皮震破,靈魂散滅
然而那樣令人極致痛苦的情潮,卻又仿佛是解她苦難的唯一良藥。
有那么一瞬間門,她神魂激蕩,靈魂仿佛漸漸得了其中的樂趣,然而當她迷迷糊糊將要得到救贖的那一刻,那樣痛苦的樂趣就那樣嘎然而止了,就那樣生生驟然停止了,就像是美味佳肴,方才聞到了個味,那吞噬心魂的良藥瞬間門消散了一干二凈。
不吃則以,可若一經嘗了這滋味,還如何能斷得了。
她又被重新打回了地獄口,她繼續在沸水寒水中交替煎熬,直到模模糊糊間門,那抹熟悉的滋味再度傳了來。
柳鶯鶯在渾渾噩噩中,一把用力的抱住了他。
“別走”
“別走”
她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身,幾乎是憑著本能的意識用盡全身的力氣抓緊抱住這唯一的良藥。
春,藥已解,高燒不斷的柳鶯鶯漸漸醒了過來。
然而比不曾得到過解藥的煎熬,這種解到一半的痛苦甚至比不知情,欲為何物時,更為磨人。
她嘗到了些許滋味。
嘗到了一半,竟覺得比不曾嘗過之時,更加百爪撓心。
只覺得身體里有一只大手,有一萬個觸角,每個觸角都在拼命的撓著她,刮著她,蹭著她。
柳鶯鶯只覺得比方才,甚至比以往的每一回更要痛苦一千倍,一萬倍。
她拼命的抱緊了他的腰身。
發燙的臉緊緊貼在他的背后,恨不得將臉貼進他的身體里,還不夠,忽又張嘴一口咬在了他的后背上,只覺得連每條齒縫里都有著無數只螞蟻在爬行,在啃咬。
她用牙刮著他的后背,以緩解齒間門的痛苦。
她湊到了他的后頸,去咬他的耳,用牙去扯他的衣襟。
綿熱的氣息一下一下鉆進了他的衣襟,他的耳中。
一瞬間門,她宛若化生成了狐妖,癡纏著他,她一口一口咬著他,恨不得一口生吃了他。
而后,滾燙的手順著他的腰,身一點一點探入。
就在她將要得逞之際
手腕被一只鐵鉗牢牢鉗制住了。
沈瑯繃著臉,緊緊拽著她的雪腕。
細細的一根,那樣的細膩,那樣的雪白,他只需輕輕一捏,便四分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