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道里光線幽暗,彌漫著一股封閉已久的濃郁的香燭味。森然綠焰把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地青慘瘆人。
庭院里隱隱傳來的廝殺聲,引得蕭暥一陣陣心悸。那人決然轉身的背影在眼前揮之不去。
他毫不猶豫,似乎在軍人的職責之外,再沒半分牽掛。
這場景讓蕭暥覺得似曾相識。
往事像一根綿延曲折的絲線埋在肌骨中,牽起一端輕扯,就能拉扯得血肉支離。
蕭暥深深吸了口寒夜的冷氣,強壓下胸口陣陣隱痛。在黑暗中疾步如飛。
從這里到主神殿,要穿過在回廊東邊的角樓,那里有一道門,可通向神廟外的湖,這個季節湖水都結冰了,可以通行。他要先把嘉寧送出去,這樣他才能心無旁騖地繼續他的計劃。
如果他能搗毀那些邪教分子布的破陣,也許可以把外面的尸胎鬼母妖耳全部打包送回老家
他心中千頭萬緒,忽然眼前光線一暗。
他腳步急駐,只見一堵石塊累砌的墻出現在前方。
等等,門呢
“主公,這門洞被封死了”云越道。
蕭暥心中一沉,這群邪教分子擺明了是要讓他們全軍覆沒在神廟里,一個都別想逃出神廟去
黑暗的廊道里傳來嘩啦啦的,似乎是鎖鏈拖拽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閃開”蕭暥眼疾手快,一把推開身邊的云越。
一股勁烈的旋風撲面而來。
隨著轟的一聲撞響,煙塵騰起,一根石柱被砸出了一道裂縫。碩大的長滿鐵釘的流星錘狠狠嵌入柱身。一端連接著一根粗重的鐵鏈,鏈條在燭火下閃著黑黝黝的光懸蕩在空中。
黑暗中浮現出一個小山般的人形,突額塌鼻,面如惡鬼,脖子上掛著一竄白花花的獸骨。他肌肉虬結的手臂一發力,鐵鏈忽地緊繃,碩大的鐵錘就輕若無物地回彈了去。
是獸人蕭暥心中驟緊。
“云越,保護公主”
他話音未落,獸人咆哮一聲,手中的流星錘再次卷起一股摧金裂骨的疾風迎面撲來。
蕭暥手中長劍如電疾掃,奮身殺入,刺目的寒芒卷住黝黑的鐵鏈火星四濺,劍身劇顫,激烈的金鐵交戈聲回蕩在長廊里。
嘉寧公主被云越持劍護到身后,面色煞白。緊接著,黑暗的廊道里又浮現出個龐大的身影。
獸人身上刺鼻的腥臊味充斥在回廊里,一個獸人發出低低的咆哮,口中淌出粘稠的涎沫,順著下巴淌到厚實的胸脯上。手中粗壯的狼牙棒高高舉起,猛地向他們砸落下來。
云越揮劍迎上,劇烈的反震之力讓他手臂發麻,虎口生疼。
千人祭法陣的作用之下,他們的戰力急劇下降,蕭暥趕緊一摸腰間,糟糕,單于鐵鞭不在了很可能是剛才對付那鬼母時,被那鬼母的觸角卷走了。
眼看廊道里是數頭兇神惡煞的獸人,出口又被封死,他們還帶著嘉寧公主,處境極為不妙。
就在這時,那小山般的獸人喉中發出一聲咆哮,沉重的鐵錘再次帶著摧金裂石之力甩來。
蕭暥腰身舒柔,往后一仰,鐵錘上遍布的狼牙刺在他胸前堪堪劃過,強悍的力道帶起一股疾風重重砸到石墻上,碎石飛濺中,墻壁竟塌陷出一個深坑。
云越看得心驚膽戰。他一劍劈開一個獸人,正想回護蕭暥,忽然發現有什么地方不對。
蕭暥帶著玄門指環,不受大陣的掣肘,以他的身手,他有好幾次都有機會一劍刺中那獸人,可他為什么不這么做
蕭暥善于弄險,此舉必有用心,但是這流星錘下游走,確定不是玩命嗎
庭院里,飛灰似雪。
洶涌如潮的尸胎一波波撞擊著盾墻,在巨大的沖力下,盾墻被撞得如波浪起伏。
月光下,臉上長滿層層妖耳的猙獰尸胎看得人心神俱裂。
狍子倒抽了一口冷氣,“給老子頂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