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單于將來是蒼冥族拿捏北狄人的工具,不要被嚇瘋了。
濃稠的鮮血順著地上的石縫送四面八方蜿蜒流下,如同無數的溪流注入湖池,匯流到下沉的祭壇中。
轉眼間祭壇里就浮起了一層血沫,竟成了個血池。
濃郁的血腥味和陰寒刺骨的黑霧交織在一起,洶涌的波濤頓時破池而出。霎時間竟凝成一股黑色的霧柱沖霄而起,破出天窗,陰霾頓時籠罩了月光。
整個大殿陷入月食般的一片漆黑。只有祭壇四周的蠟燭燃起的幽幽綠焰,如同鬼火般閃爍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庭院里,月亮被陰霾遮蔽,一片漆黑。
似乎感受到了那沖霄而起的厲煞之氣,尸群忽然躁動起來,震天的嚎叫聲中,卷起一波波驚濤駭浪狠狠撞向盾墻。
與此同時,所有的士兵都感覺到一股刺骨的陰氣從腳底升起,浸透骨髓,最后的一點力氣在急劇地流失,手中的刀劍頓時變得沉重地提不起來,
丙南用盡全力的一刀砍下,只在尸胎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紅痕。
那尸胎懵然摸了下脖子,轉過臉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撲上來撕咬。
電光火石間,一箭破空而來,險險地擦著他的臉頰飛過,貫穿了那尸胎的脖頸。
丙南冷汗浸透了脊背,回頭就見魏西陵放下弓,面如冰霜。
他呼吸薄寒,劍眉緊蹙。
他清楚再驍勇的戰士都抵不住成倍流失的體力。并不是他們不夠勇敢,而是他們的身體在衰竭,這是完全不對等的戰爭。
成群的尸胎在庭院里越聚越多,如滾滾洪流般沖擊著盾墻,士兵手中的鋼刀都已經卷刃。木盾發出了咯吱咯吱破裂的聲響。
一旦盾墻被突破,之后就是慘烈的陣地戰。
月光被烏云遮蔽了,廊道里越來越暗,也越來越陰冷。
蕭暥覺得自己像是在陵墓的墓道中穿行,四周彌漫著越來越濃郁的腐朽氣息,他聽到手下的銳士,呼吸越來越沉重。
他帶著玄門指環,不受大陣的影響,但是他手下的士兵戰力還剩多少。
就在這時,他指間那枚純銀的指環開始隱隱透出了妖異的紅光。
蕭暥悚然,這種情況非常罕見。
謝映之說過,如果四周有邪門秘術存在,指環會有警示。上次攝魂箭逼近時,玄門指環就是散發出幽光示警。
而這一次,這不祥的紅光讓蕭暥暗暗心驚。
緊接著他看到廊道盡頭的石門下,黑霧涌出。
蕭暥眉頭一蹙,“你們原地待命。”
這些士兵體力已到極限,又沒有玄門指環保護,前路兇險,他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一個人去闖。
黑霧彌漫的大殿里,車犁尖利地失聲叫道,
“你要做什么”
不知什么時候,魏瑄走下了祭壇,站在了祭壇的中央,祭壇里鮮血浸透了他袍服的下擺。
剛才沖霄而起的黑霧,此刻竟像瀑布一樣飛流直下,回落到池中,并翻涌著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漩渦。
庭院中,黑霧倏然散去,月光再次照向大地。
躁動的尸群安靜下來。
狍子一刀劈開一頭尸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的刀,“怎么回事兒,這些東西突然蔫了”
神殿里,蒼青急道,“魏瑄,你沒有謝先生那么深厚的修為,你把這些怨恨煞氣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你沒有能力化解的,你會被吞噬的”
魏瑄沒有工夫理會他,他正全神貫注地將所有的暴戾和煞氣都引導到自己身上。就像當年蝕火擷芳閣那晚,謝映之所做的那樣,將所有的黑霧吸引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