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只有五萬人馬,北宮達在此地駐軍十萬,本來就眾寡懸殊,如今再加上烏赫的三萬草原騎兵,一旦在這冰天雪地里被合圍,后果不堪設想。
眾將領聞訊都臉色駭然。紛紛看向蕭暥。
是進是退,蕭暥眸中寒光一閃。
天寒地凍,糧草不足時,他尚且咬牙堅守,如今糧草和御寒物資都到了,哪有不進反退之理
退兵蕭暥冷笑,不可能
他偏過身掩唇低咳了幾聲,手一翻將染血的棉帕藏起,一雙眸子里燃起烈烈的冷焰。
“我本想讓北宮達安心把年過了,既然他那么急于就擒,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各營準備,今晚好生休息,明晨出擊。”
云越心中大震。
他明白了蕭暥這是要搶在烏赫的騎兵趕到之前,把北宮達給滅了
太瘋狂了。
這絕對是賭徒行徑這是打時間差,如果在北狄騎兵到達前,沒有滅掉北宮達,他們勢必陷入腹背受敵,兩線作戰
但是,就算是殲滅了北宮達,大戰之后,他們以疲憊之師,還要回頭迎擊上萬洶洶而來的北狄騎兵,又是一場苦戰。
云越不是擔心蕭暥會打敗,依照他主公戰場上的彪悍,他不會輸。
他擔心的是蕭暥的身體,鏖戰之后又是苦戰,還能撐得住嗎
就在這時,衛兵進帳來報,“主公,有信使到,江南來的。”
蕭暥驀然怔了怔。
這冰天雪里,他居然收到了江南的消息。
信使帶來了一個素樸的沉香木匣,無任何紋飾。
沒有信,魏西陵一個字也沒給他。就像是根本不屑與他再言語。
匣子里是一塊玉玦。
瑩潤的玉握在手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玦者,訣也。
蕭暥苦笑,魏西陵不愧是世家子弟,傳一句話都那么含蓄。也不怕他這老兵痞子看不懂。
云越也是世家子弟,一看就明白了。
“魏將軍不是早就和主公恩斷義絕了嗎現在大戰在即,他再送主公這個石頭,這什么意思,想落井下石”
“云越,住嘴”蕭暥低聲斥道,
蕭暥知道這小子平日待人刻薄慣了。沒想到慣得這么牙尖嘴利,一時間被他氣得有點呼吸有點不穩。
云越見他臉色蒼白,趕緊道,“主公,是我胡言亂語。”
然后乖巧地替他卸了肩甲,繞到他身后,殷勤地給他揉按肩頸,一邊悄悄觀察他的臉色道,“我一直挺佩服魏將軍的,只是他以前就說過和主公斷義的話,大戰之際,他又舊事重提,這舉動實在是不怎么地道。”
蕭暥微微嘆了口氣,“云越,你不懂他。”
次日一早,大軍出擊。
在鏖戰三天三夜后,當洪流般的軍隊終于攻入了北宮達的大營,拔下中軍帥旗。
這時候,云越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北狄騎兵呢”
雪后初晴,茫茫原野上,一支騎兵正在悄悄疾行。
為首的一個虎背熊腰的草原漢子正是烏赫手下的大將巴圖,和他并騎的是一個中原將領,那人名叫王驀,是北宮達麾下偏將。
從北狄入中原要經過涼州境內,涼州當時被蕭暥拿下,所以北宮達派王驀為使,引導烏赫大軍繞過涼州,走朔方以北的廣袤荒原,直接進入冀北平原。
風雪中,隱隱傳來了馬蹄聲,緊跟著大地開始震蕩。
王驀一驚,莫非主公還派了軍隊接應但是他沒接到命令啊
他騎在馬上,瞇起眼睛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