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這樣的
他分明看得清楚,當夜的那些百姓很多人都帶著刀
這分明是明華宗的老把戲了,喬裝成百姓混在人群里,趁亂殺人,軍隊若跟他們作戰,那就是屠殺百姓。蕭暥更說不清楚了。
一道命令之下,滿城風雨。
這幾天來盤查近萬人,逮捕上千。朝中嘩然。
蕭暥自從回來后,每天都忙著抓人審問以及重建被大火燒毀的街道房舍安置難民,沒有工夫進宮,連給皇帝寫的奏疏都是寥寥幾筆,或者干脆由云越代勞。朝中又是一片軒然。
但是蕭暥手握兵權,文官們也就是背地里干罵,或者煽動士林的儒生們口誅筆伐。
對于這些人,蕭暥一直是,只要不妨礙他做事,就不去管他們。
二月初一,皇帝到太廟給先祖上香。
對武帝來說終于可以擺脫陰郁的宮廷和耳邊沒完沒了的控訴與指責,暫時清凈一下了。
馬車駛過安樂坊,沿街望去,大火和兵災過后,滿目瘡痍,地上血跡斑駁,到處是熏得焦黑的墻壁,街道上來往著披堅執銳的士兵。亂世的氣象撲面而來。
不久前薛司空陰郁地對他道“蕭暥好亂樂禍,有他在,就是亂世。”
耳中陣陣尖銳的刺鳴又鼓蕩起來。
就在這時,忽然馬車像是磕到了什么,車身顛了下,就聽到曾賢尖著嗓子道,“哪來的野丫頭,敢闖圣駕”
武帝長聲問道,“曾賢,何事”
“是一個胡人女子,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一頭撞上車駕。這會兒好像不行了。”
武帝掀起車簾看去,只見車輪邊倒著一個衣裳單薄的女子,她披頭散發蜷縮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他蹙眉道,“既是被朕的車駕所撞,就帶回宮醫治。”
緊接著,兩名小宦官上前攙扶起了她。
魏瑄一看到凌亂的黑發間那明艷的臉容,頓時心中一震。
不,不要帶她回去,這是賀紫湄
這是一條色彩斑斕的的毒蛇
他心中驟然緊縮,以賀紫湄的狡詐,很可能她就是張充幕后的指使,蕭暥在城內排查蒼冥族人,賀紫湄很可能走投無路才來了這么一招
帶她入宮,這是引狼入室啊
鎖在手腕的鏈條忽然繃成一線,強烈的不安頓時使得魏瑄心緒大亂。
隨著他情緒的劇烈起伏,林中剛才被劈斬開的藤蔓又如龍蛇狂舞地再次向蕭暥襲來。
蕭暥原本苦戰了一夜,撐到這里本來就已筋疲力盡,冷不防被一根帶刺的樹藤卷住了腿。
頓時尖銳的藤刺扎入肌膚,他只覺得大腿一熱,清晰的布料破碎聲響,下裳被扯裂,連同皮肉被撕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痛得他倒吸了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