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袂羅帳,云鬟清輝,世間殊色,舅舅倒是很會享用”
容緒心緒有些煩亂,不客氣道,“陛下若想向臣討教花間秘戲,臣當傾囊相授。”
他說著打量了一下皇帝稀疏的鬢角,“但是如今陛下御花園里枯藤敗葉,空枝禿節,臣就是想教你,也有心無力。陛下得先有個后妃。”
“你你放肆放肆”桓帝氣得冠帽有點歪,惱羞成怒地在御案上四覽,卻已經沒有什么可以砸的東西。
容緒從容地將玉筆山放回原處,“陛下可再摔一次,砸完了,就沒有了。這山河也是一樣。”
“還有,陛下如此相信何琰,為何不把他請來京中,目前這局勢,看看何先生有什么見解”
桓帝碰了個釘子,臉一下子就拉長了,郁郁道“那舅舅有什么辦法。”
容緒見終于把話題拉回來了,道“北宮達有進兵涼州的意圖,但此人好謀無斷,我們還需要推他一把。”
桓帝興趣缺缺道“怎么推”
“北宮達進兵涼州還有一個顧忌,那就是誰敢獨吞涼州,就和蕭暥一樣會成為天下諸侯的眼中釘,所以,要讓涼州這把火燒起來,所以我們也給北宮達出個計,可暗中聯絡其他諸侯,一起瓜分涼州。”
“諸侯瓜分涼州”桓帝眼睛一亮,
“這樣一來,原本蕭暥只要對付北宮達一家,現在,天下諸侯都是他的敵人。涼州這塊肥肉,也成了是燙手的山芋了。”容緒說道這里,有點同情那小狐貍,辛辛苦苦把涼州這塊肥肉搶到窩里,還來不及吃上一口,就要被一群虎狼盯上了。
桓帝終于有了興致,“舅舅高明。”
容緒道,“但還需要陛下做一件事。諸侯瓜分涼州需要師出有名,前番蕭暥吞并襄州后,立即表揍高嚴為襄州牧,陛下親自頒布了任命高嚴的詔書。這就使得蕭暥在法理上坐擁了襄州之地。”
“朕能不批嗎”桓帝抑郁道。
容緒道“此番,不管蕭暥表揍誰為涼州牧,陛下都不要批,只要涼州牧之位空懸,各家諸侯都可以爭奪涼州。”
“他若逼迫朕下旨,該如何”
“這個我已經替陛下想好了。”容緒說著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小瓷瓶。
“陛下因今天京城動亂之事受驚,乃至于一病不起。無法理事。拖他天再頒布旨意,任命詔書頒布后,路上再耽擱延誤他十幾天。讓涼州的火燒旺了。”
只要朝廷一日不承認蕭暥表揍的涼州牧,那么涼州就是一塊無主之地,人人皆可奪之。
冬日的天暗得早。
蕭暥離開的時候還是夏末初秋,草間蟲鳴陣陣,回來時已經是雨雪霏霏。
亂世催人老。
近半年沒有回府,都有些陌生了,而且明顯他這個窩,在他離開的時間里,容緒又替他修整過。
到處雕欄畫棟鏤金錯彩,擺放著各種珍玩寶器,看得蕭暥有點眼花繚亂。
怎么這么像一個貪官他心想。
院子里也新種了櫻樹海棠合歡,都是粉色系花朵。
蕭暥艱難想象了一下,來年春天滿樹繁花,香霧裊繞,亂紅堆絮。
在他府上進進出出的將領們,回家后鎧甲上全是飄飄灑灑的花瓣,知道的那是去將軍府匯報工作,不知道的,還以為逛了一圈鶯街柳巷秦樓楚館,這畫風有點美
蕭暥這府邸以往總是空蕩蕩的,現在這些東西一擺放,倒是顯得熱鬧了很多。轉角處的幾處盆景,還挺好看的。
文人雅趣他欣賞不來,就是覺得盆景里的亭子、寶塔、小舟、小橋都做得精致,怪好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