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靜靜看向蕭暥“有時候,勢比力更重要。”
蕭暥明白,謝映之深謀遠慮,這一步廢舊立新走得四平八穩。無論是士林、各大世家、諸侯,恐怕都反對不起來。
“當然,此事尚需看主公和魏將軍的意愿。”謝映之道。
蕭暥知道謝映之所謀必滴水不漏,但不知道為什么,一想到魏西陵要進京,他心中就涌起一陣強烈的動蕩和不安。
再想到士林那群倒霉催的,他們擁護誰,誰就會出事。當年義父折劍葬馬坡,如今又是他趕緊止住自己的念頭。
他長睫微微一霎,細微的神色都被謝映之收入眼底。
謝映之輕道“主公也無需憂慮,廢立乃大事,不在一朝一夕,至少還要等京城局勢穩定下來之后,今日我聽主公問起大司馬之事,才隨口一提。”
蕭暥心道,隨口一提,差點被他嚇死。遂稍松了口氣,此事他還需要仔細想想。雖然他相信憑謝玄首的口才,只要自己首肯,他必然有辦法說服魏西陵。但魏西陵無意于帝位,這就有強人所難之意。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院中細沙如雪。徐翁托著燭盤,依次點亮石龕。
謝映之起身道“主公若要商議隨時找我。”
蕭暥嗯了聲。忽然發覺哪里不對,等等
“隨時”他抬起臉,看著謝映之。
謝映之明知故問道“我已是主公府上的主簿,不是該住在這里嗎”
蕭暥這才反應過來,曹璋走了,現在主簿是謝映之。
但玄門之首來將軍府當個主簿,這實在是太屈才了。
謝映之倒是漫不經心,一副工資待遇可有可無,包食宿即可的態度,“徐翁,煩勞把曹主簿以前的居室簡單收拾一下。”
蕭暥
“等等,”蕭暥忽然想起來,曹璋這孩子雖然老實,但有個毛病,收集癖。他這屋子里什么東西都有,塞得滿滿當當,有點像收舊貨的。這真的不是簡單收拾一下更能解決的。
蕭暥道“曹璋還有些舊物,不便搬挪,將軍府空闊,我再給先生置備一間舒適的居室。”
謝映之從諫如流“那就主公的側居罷。”
蕭暥靠,又要同居了
飛鷹峽位于巴州境內,率軍過他人之境,于禮要預先知會對方,得到允許后才能過境,否則對方完全可以認為是侵入,派兵截殺,但魏西陵根本沒這個時間等趙崇的回復。
于是他果斷兵分兩路,從涼州最南邊的夏陽郡出發。
一路由劉武領兵,保護嘉寧公主,率大隊人馬,走武都渡口,從巴州和豫州之間穿過,這條道路位于兩州之間,誰都不便干涉,且道路平坦易行,沒有什么風險,只是時間上會落后兩天。
他和魏瑄率三百輕騎,走飛鷹嶺險道,三百人目標極小,亂世里一支押運財貨的商隊都要百人的鏢師護衛。不會引起鐵嶺軍的注意。
同時,于禮他依舊寫信知會巴中趙崇,但等到趙崇收到信,他的三百人早就過飛鷹峽,渡江到達楚州了。
等他們楚州剿匪完,正好與后來到的大軍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