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小就經歷過蘭臺之變的烽火和顛沛流離,又經過了西征的狼煙烈火,深知亂世的艱辛,可這永安城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仿佛回到了傳說中強盛富庶的景帝年間。
魏西陵是軍人做派,向來從簡,特意下令封鎖消息,以免擾民。
但即使如此,沿路經過依舊是人群簇擁,兩邊的酒樓茶館挑臺上占滿了人,時不時還悄悄支起的軒窗后嬌羞的臉容。
“君候身后的那兩位是哪家的公子”“當真是一個俊美秀麗,一個豐神俊朗。”
嘉寧公主一身錦袍,英姿颯爽,朝魏瑄擠擠眼睛,“他們說的是你還是我”
沿著街道兩邊都有各色的鋪子,酒旗迎風飄揚,冬日的天暗地早,不少店家都已經掛上了風燈,開始晚市了。
就在這時,魏瑄忽然聽到人群中,一道清稚的童音道“掌柜的,你會不會畫大將軍”
他轉頭望去,乍一眼以為是個小丫頭,皮膚雪白像個瓷娃娃,巴掌小臉,下巴尖尖,一雙眼睛極為靈活,腦袋上還梳了兩個球球,還扎著紅繩。
“會,但需要花點時間。”攤主和顏悅色道。
“我要騎馬的大將軍。”他個頭小得很,踮著腳尖才勉強夠到鋪面。
魏瑄忽然覺得這孩子有點眼熟,還有這種小小年紀說不出來的哪來的底氣和自信。
再仔細看,尤其是那雙眼睛,眼梢天然微微挑起,嬌俏中顯得有點不安分。
一個念頭沖入魏瑄腦海。莫非是小時候的蕭暥
“魏瑄,你看到的是三生石里的幻像,這附近可能有散落的三生石。”蒼青的聲音突如其來在耳邊響起。
“蒼青”魏瑄一愣,自從溯回地后,他就沒有聽到蒼青的聲音。這大概是跟衛宛封印了他的秘術有關系。
他立即試著暗中運行玄火真氣,果然,又暢通無阻了。
看來衛宛的封印只是暫時的,他的心魔被壓制下去,魔氣徹底消失后,這封印就會自動解開。
就在這時,那小家伙用軟乎乎的小手從荷包里掏出銅錢,正兒八經道“掌柜的,給我畫個大將軍。”
“阿暥你有錢”身后的魏曦驚訝道。
這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平時想要什么就跟家仆說,連錢都沒摸過。蕭暥不一樣,他從小就自己覓食,沒有使喚人的習慣。想要什么也憋著不說,被魏西陵看出來了。
方寧哼了聲,“別是偷的吧,真是家賊難防。”
“西陵給我的。”蕭暥晃了晃他的小荷包,荷包軟軟的,上面還繡了個暥字。
然后他轉過身,不理他們了,一門心思看著掌柜的畫糖將軍。
方寧扁扁嘴,忽然眼珠子轉了轉,拉著魏曦走到一邊“今早,我好像聽西陵哥說讓你去找他。好像說要教你箭術。”
魏曦老早就想跟魏西陵學箭了,這一聽有點激動“真的可他沒跟我說過”
“魏燮也聽到了,是吧”說著就朝魏燮擠眼睛。
魏燮愣了下,木訥地點點頭。
“他早上說的,不過他現在還沒找你,指不定都快忘了。”方寧遺憾道。
魏曦被他說的臉色一緊。
蕭暥剛來到永安城,路頭不熟,所以要出去玩都是魏曦帶著,幾個孩子一塊兒,還有家仆跟著。
方寧一副急人所急的樣子,“你快回去。這里有我們在。”
這會兒蕭暥正專注地盯著師傅畫糖畫,等他接過糖將軍一轉過身來,發現一個人都沒了。
他小手里攥著剛畫好的糖將軍,茫然失措地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雙大眼睛盈盈的,顯得無措。
斜對街的一個涼茶鋪子后,
魏燮看著怪可憐的,“這不好罷。”
方寧道“你就放心吧,他精怪得很,就是扔到山賊窩里,他都吃不了虧,再說了,他不過就是西陵哥撿回來的,現在自己跑掉了,皆大歡喜。”
街道上車水馬龍,蕭暥茫然地站在人群里。
永安城太大,他太小了。陌生的人\流在身邊熙攘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