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
蕭暥趕緊往后退了退,他臉皮還挺厚的,干脆問,“吃嗎”
光他一個人吃獨食多不好。
謝映之淡道“我已辟谷。”
對于修行之人來說,食物會沉積濁氣,譬如一盤肉食沉積的濁氣,需要打坐一刻鐘到半個時辰才能除去。雖然素食尚不至于如此,但是謝映之這樣的修為,早就不食人間煙火之物,也沒口腹之欲,
“今天是冬月。”蕭暥道。
在大雍,冬月相當于冬至前后,吃米團、湯圓,有圓滿甜蜜之意。
蕭暥眨了眨眼睛,一臉真誠地看著謝映之,“很甜的。”
謝映之倒也不介意,悠然抬手取下某人手中的糯米團子,微微偏開首,衣袖輕掩,耳畔的發絲滑落如細雨拂過,不經意間漏出衣緣陰影下小片落玉凝雪般的肩頸。
蕭暥看得愣了下。謝玄首吃個東西都那么講究,上回清頤閣他就覺得優雅,再看更是賞心悅目。他似發覺了新的樂趣,以后騙他吃東西。
謝映之絲毫沒留神他的小心思,繼續道“至于王氏,容緒有合作的意向,從某些方面來說,他的訴求和主公是一樣的,他自視甚高,并認為王戎沒這個能力穩定天下,搞不好會再來一次蘭臺之變,他更傾向于主公才能安定天下。”
對于容緒來說,天下太平他才更好做生意。容緒要經營的是他的商業帝國,有時候蕭暥覺得,容緒這個人有點現代思維,他不相信任何王朝可以千秋萬代,但是相信他的商業帝國可以長存,畢竟有多少老字號綿延千百年,傳承下來。
謝映之道“我猜得不錯,幾天后的潛龍局,容緒一方面是想討好主公以彌補前番王戎的魯莽舉措,一方面是想再探一探主公的心意。”
蕭暥聽到這里有點不懂了,那天他看謝映之的態度,怎么覺得容緒似乎沒安好心啊
謝映之冷道“是沒安好心。”
他說著挽袖撿起了地上摔成了兩截的白玉燈柱,“主公不知道這是什么”
容緒喜歡夾帶私貨,但這個燈臺蕭暥檢查過,似乎沒問題,漢白玉的燈柱上浮雕著王家的富貴牡丹,做工還頗為精美。
“這是何時送給主公的”謝映之又問。
蕭暥道“三天前。”
謝映之微一挑眉,果然容緒已懷疑上次花間的人不是蕭暥了。他送這東西意在試探。試探蕭暥到底懂不懂風情。
容緒喜歡在情趣之物上賣弄奇巧。看這尺寸長度,再看蕭暥西征回來更顯清修的身段,果真是不懷好意。
也就蕭暥什么都不懂,才會拿著容緒給的玉器,傻乎乎地填滿燈油,置上燈芯,還真當做燈臺用了。
蕭暥看著謝映之蹙起的眉心,終于察覺好像收了不該收的東西,忽然有點心虛怎么辦
所以這白玉燈臺到底是什么
“也沒什么。”謝映之道,那東西被他拿捏在手中,指尖撥過玉器的斷口,才發現居然是層層嵌套結構,設計得頗為隱晦,尺寸大小隨君選擇。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層厭嫌,他衣袖輕輕拂過,那玉器隨之化為齏粉浮塵。
蕭暥看得瞠目結舌,怎么覺得謝玄首好像有一絲生氣
但他這念頭還未轉過,謝映之側首微微一笑,“主公,以后別人送的禮,由我先查看一番。”
蕭暥一動不敢動所以他還是在生氣
“這燈柱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