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主道“我說的懸殊不是身份,而是修為,世俗結親還要講個門當戶對,玄門的相偕結侶、互通心念,當然更要求是玄術法力不相上下的兩個人。”
說到這里,他慢條斯理道,“以謝玄首這樣高深的修為,卻和一個不通玄術的普通人結合,這就太欺負人了。”
魏瑄聽出他話中有話,“愿聞其詳。”
“玄門結侶后,雙方心意交融,相互可以讀出對方的心念,但是,如果其中一方玄術低微,甚至根本不會玄術,那么在心念交融中,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想法意念,就會處于極為不利的地位,等同于心門大開,毫不設防。相反,謝玄首卻可以高深的修為隱藏起自己的心中所想,而隨意進入對方的內心,完全掌控住對方所思所想,這樣的結侶,從一開始,雙方的地位就是不對等的,那位子衿公子將會淪為玄首的掌中之物。”
聽到這里,魏瑄墨澈的眼中掠過一抹罕見的陰寒。
“不是這樣”蘇鈺反駁道,相偕之儀不是這樣的那個局主說反了
他剛才劇烈地反對,正因為相偕之儀,反倒是對謝映之極為不公,也非常不利
相偕之儀確實要求雙方修為相當,不然玄門長輩不會應允,更不會主持儀式。
那是因為禮成之后,雙方的內心,不論修為高低,都要向對方完全敞開。
雖然以謝映之的修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念,甚至隱藏一段時間內的思想,不被對方感知,但是人的內心何其豐富,千頭萬緒,那么多心念想法,哪有可能都不讓對方讀取或者感知的
而且,謝映之原本就對世間萬物洞若觀火,即使不結契,常人的所思所想,對他而言,也猶如雁過青空、魚游水底,皆一目了然。
這也是他蘇鈺每每在謝玄首面前盡力收斂心神,不敢胡思亂想的原因。一次不經意的走神,都有可能泄漏他心中不該有的游思妄念。
可現在結契之后,一個絲毫不通玄術的普通人,竟可以和玄首心念交融,甚至有機會窺知謝映之的內心。這簡直就是對他的褻瀆和玷污
在蘇鈺看來,玄首的心如星空浩渺深邃,如冰雪無瑕剔透,而如今,塵埃落到了冰雪上,寒風吹皺一池春水。
這比身體的碰觸更讓他不能容忍
謝映之居然讓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進入他的內心
一瞬間,仿佛他這一世的高潔清逸,皓皎無瑕,就被世俗沾染了一般。蒙了塵,不再空靈透徹。
蘇鈺心中淤塞難平,喉嚨里仿佛哽著個血塊。
這種結契,對謝映之來說,才是不公平
他怎么能把自己的心,隨隨便便地就交付給這樣一個人
蘇鈺滿心憤懣,剛想說出這些,忽然喉嚨就像被卡住一樣,空張開嘴,卻完全發不出聲。
局主根本不屑于他對話,目光一直看著魏瑄,道“謝玄首這控心之術真是高明,如今美人的身心都屬于他了。”
魏瑄忽然陰沉道,“我想見謝先生。”
局主不緊不慢道“你不用急,你若得了王劍,謝先生一定會出現。”
“為何”魏瑄道。
“因為依我看,謝玄首是美人也要,王劍也要,和虞珩一樣貪心。”
魏瑄疑道“他最后一局輸給了我,已經放棄了王劍。”
局主搖首“你也知道他是故意輸的。你想知道他輸給你的原因嗎”
魏瑄眉心微微一蹙。
局主看在眼里,繼續道,“我看你下棋途中也疑惑過,謝先生精通兵道,為何從不見他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