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見他面露自責之態,剛才眼中明亮的星光似乎黯淡下去,趕緊攬過他的肩撫慰道“阿季,當時的情況你也身不由己。而且這場刺殺是為了誘敵深入,本也在謝先生的謀劃之中。你也是依計行事。”
但蕭暥和魏瑄都是精通技擊之術的,就該很清楚這一劍刺下去,是真刺還是假刺,用幾分力,輕重緩急,以及會造成的傷害。
謝映之和魏瑄當時是演戲,但魏瑄那一劍確實太狠了。完全沒有必要做到這個地步。乃至于蕭暥簡直懷疑,魏瑄是不是和謝映之有么么私怨
這一劍隱隱透著股爭風吃醋攜公報私的味兒
見他眼中有思慮之色,魏瑄低下頭,認錯態度既乖巧又誠懇,“我自己犯的錯,自己承擔后果,等謝先生有暇了,我當面去賠禮,負荊請罪。”
蕭暥擔心他又要自責,剛想再說什么,魏瑄忽然又抬起頭,一雙墨澈的眼睛清亮地看著他,轉而問道“將軍來庖廚,是否因為有閑”
蕭暥點點頭,道,“有。”
現在就數他最閑了。
魏瑄一雙眼睛霎地更亮了“今天晚上的宴飲,備菜較多,我忙不過來,將軍能幫我嗎”
說完他又有些忐忑,幽長的睫毛微微一霎,看向鋪滿灶臺上的食材。
讓他打下手蕭暥立即表示,沒問題
片刻后,
“將軍,這個還沒熟,不能吃”
“將軍,別碰鐵鍋”
已經遲了。
蕭暥嘴里叼著一尾炸得金黃的小溪魚,收起做怪的爪子,就見濃稠的湯汁變成了漿糊狀,翻滾了出來。
他就是來搞破壞的。
這糧食不能浪費罷
“沒事,我愛吃攪糊了的。”魏瑄開朗地笑道。
蕭暥看著他,仿佛曾經父慈子孝,不是,叔侄親善的場景又回來了。
在經歷了這次潛龍局后,魏瑄想明白了。他不會再因為前世的事,疏遠蕭暥,逃避蕭暥。西征結束那會兒,隔著一個軍帳的距離,避而不見,咫尺天涯,那滋味太難受了。
他既然已經決定,今生絕不當帝王,也再不回大梁,這樣將來就不會傷害到他。
那么,今后見到蕭暥的機會就越來越少,那人在廟堂之上,而他在江湖之遠。
每一次與那人偶遇,都顯得彌足珍貴。
他要珍惜每次小聚,和那人在一起的一時一刻,他都要開開心心地過。
廚房簡陋,他甘之如飴。這讓他想起和蕭暥住在塞外農家的日子。
他鋤田種地拾掇菜園,蕭暥揣著零嘴四處瞎逛,戎馬倥傯之余粗茶淡飯,在烽火狼煙的亂世里,守住片刻的細水長流。
這就是他最想要的日子。沒有帝王將相,只有布衣之樂。
不過,蕭暥還是不要碰灶臺了,不然今晚的年夜飯是做不出來了。
得給他找點容易的事情做。
廚房里切菜,他怕蕭暥刀工不行傷到手,那么就剩下撿菜了。
但潛龍局里八千身價的彩勝,在這邊剝菜皮,確實有點
他想了想,“將軍,要不你剝蛋罷。”
蕭暥手巧,剝鵪鶉蛋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