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蕭暥疑惑道,
魏西陵道“橫江鐵索。”
蕭暥心中隱隱一沉,他似乎有印象。
他不記得是以前在莊武史錄看到過,還是在鐵血書友群的討論貼中看到過,橫江鐵索是長江大防的最后一道防線。
他以前還看到過一段關于長江防線的論述。
北方的軍隊要橫跨長江,攻入江州。選擇從江陵渡口打并不明智。雖然江陵渡口離永安城最近,快馬一日可到永安城下,攻克江陵,即可兵圍永安城。
但是正因為如此,江陵極難拿下。
一來,此處江面開闊,軍隊沿江鋪開,實際上卻分散了兵力。二來,江陵渡口自古有橫江鐵索,和望樓配合,極為堅固,不易攻取。也是守住江州的后方大防。
所以,他們配合史料得出的結論要攻下江州的捷徑,是繞道先拿下蜀中,從青帝城出發,順江而下,攻占梅花塢。
青帝城。想到這里,蕭暥心中竟沒由來地狠狠一顫,臉色也跟著蒼白了幾分。
緊接著,無數的畫面涌入腦海。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莫非是以前在書上看到的歷史場景,現在全都想起來了一幕幕鮮活地在眼前浮現。
大雍后元五年,也就是中原淪陷,衣冠南渡后的第六年,赫連因已蕩平北方七州之地,九州只余下兩州蜀中和江州。
對于巴蜀的崇山峻嶺,赫連因不感興趣,他覬覦的是江州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
而且自中原百萬衣冠南渡,江州成了他們最后的避難之處,只有渡江征服江州,就沒有真正征服九州。
他在江陵渡口集結大軍,任用俘虜來的中原將領給他們訓練水師。日夜操練。號稱百萬之眾。
但是結果赫連因陳兵長江沿岸長達五年,前后共集結了二十萬草原鐵蹄,三十萬降兵,大大小小打了數十戰,損兵折將,屢戰屢敗,無一勝績。他望著滔滔江水慨然心嘆,魏西陵無愧于戰神之名,即使帝國崩塌,他依舊是東南之屏障,赫連因的五十萬大軍,竟然無法戰勝魏西陵麾下的十幾萬軍隊,長江幾乎成為他不可逾越的天塹鴻溝,彪悍的草原狼群竟止步于大江之前。
赫連因不甘心踏平九州,飲馬長江的宏圖就到此為止,于是他出重金,廣招賢才。果然就得到了一位神秘高人的指點。
那人毫不留情的指出想要在正面戰場上打敗魏西陵是不可能的。雖然赫連單于是統一草原和中原的大單于,但是在戰場上,你連當他的副將都不夠格。想要取得江州,只有迂回取之。
次年,赫連因表面陳兵長江不動,暗中忽然調轉兵鋒,集結大軍偷襲入蜀。
程牧率領余下的一萬名駐扎蜀中的銳士拼死一戰。
當年蕭暥將他們留在這里駐守蜀中,防的就是青帝城渡口。
但是,近四十年過去,程牧老了,軍中銳士皆白發。
當年中原可戰的軍隊已經盡數覆滅,他們在受到突襲,外無支援,內無糧草的絕境里,用盡了最后一支箭矢。
四月,赫連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青帝城。
不知道赫連因出于什么心態,將前敵指揮所設在了江邊的草廬里。
歲月荏苒,三十多年前云越種下的海棠已經開出一片爛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