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雅集中,出現五百名披甲執劍的銳士,這些人會怎么想皇帝又會怎么想
若中途真有人圖謀不軌,驚襲圣駕,派出銳士護駕倒還好說,如果這不過是他們對形勢的過度判斷,最終,雅集上什么事都沒有發生。
那么事后那些士族貴胄們絕不會認為士兵是來保護他們的,而是會視作對他們的看押、監督、威脅。
他們甚至會說蕭暥飛揚跋扈,以鷹犬監督皇帝,看押士人。
再想到蕭暥剛剛好轉的名聲,云淵的意思就非常明顯了,經歷了文昌閣策論和西征后,好不容易洗白些的名聲,不要再沾染上泥污。
江潯道“銳士營是主公的嫡系軍隊,一舉一動都會聯系到主公身上,所以銳士營絕不能動,更不能出現在士人公卿的集會上。”
他目光明銳,“要動,只有京兆府兵。”
聞言云越心中暗暗一震。
確實,京兆尹本來就負責京畿一帶的治安,如果此番出動的是京兆尹的府兵,那些士族名流們就沒什么話可說了。
但是從戰力上說,京兆尹的府兵和銳士營相差太遠,而且還有一點
云越指出“仙弈閣在京郊,恐怕也不是京兆尹的轄區里。”
京兆府的轄區僅限于大梁城四門以內,事后,那些文官們必然會群起而攻訐江潯擅越職權。
江潯當然心知肚明,他倒不在乎事后被人彈劾,但也清楚孫霖手下這批京兆府兵的戰力。
他靜靜道“所以,我們不能讓陛下離開大梁城。”
云越心中一凜,“你是說阻止陛下參加雅集”
江潯點頭,“大梁城內若有變故,不僅有我京兆府五百府兵,還有陳英將軍的清察司一千禁衛,可保萬無一失,但是一旦出了大梁城,灞陵大營和北軍離開碧浪湖距離都太遠,不能及時響應。至于銳士營,主公不在,我們不要擅動。”
云越立即會意,問“怎么阻止陛下”
江潯道“分兩步,諫言和諫兵,若能諫言,盡量不要動兵。”
但是諫言,且不說他們兩人都太年輕,更何況云越還是蕭暥的副將,更不便出面。要說德高望重,可以諫言的也只有云越的父親云淵了。
云越蹙眉道“獲悉陛下要來,父親一早前往仙弈閣籌備各項事宜了。”
江潯思忖道“此番雅集是涵清堂的廖原先生和朱璧居的容緒先生主辦,廖先生是太中大夫,容緒先生更是陛下的舅舅,可由他二位進宮勸諫更為合適,即使勸不動,拖上個兩個時辰,說不定主公就回到大梁了。”
聞言,云越心中一振,急忙問“主公今天就回來了”
他已經近半個月沒有蕭暥的消息了,現在聽江潯那么一說,說不定是謝映之透露給他的消息,不由地心中振奮。
江潯道“只是我的推測,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節,明天開朝會。新春第一場朝會,主公應該不會缺席。”
他隱隱感覺到,新年之后,蕭暥和謝映之會有大動作。
居風縣,離大梁還有兩百余里。
渭水流過,一邊是莽莽蒼蒼的十萬大山,一邊是一望無際的關中平原。
清早登山本是一件心曠神怡的事情。
朝陽初升,晨霧間透出氤氳的霞光,照在山脊的殘雪上,一片晶瑩的白雪映著緋色。
在古代登山是種什么體驗
謝映之想了想,微笑道“有山路、扶手,除了沒有纜車,其他都和你們那里一樣。”
他眼睛彎彎的,表示你還信不過我嗎
片刻后,蕭暥爬山到半程,信了他個鬼
古代登山和現代完全不能比,現代有平坦的石階,有安全的護欄。古代是真的一無所有。
至于謝映之所說的山路,那是山路都是藥農獵戶上山時踩出來,有時是埋藏在野蒿間蜿蜒的小徑,時斷時續,跟著走一程,又隱沒在荒草積雪中了。有時是直接在懸崖石壁上鑿出淺淺的一道道痕,山風吹散云霧,隱現出腳邊筆直如削的峭壁,偶有碎石落下去,連個響都聽不到。
而這還不是最坑的。最要命的是這個季節,山上都是殘雪,山陰處,冰還沒有融化,腳踩下去一步一滑,稍不留神就會滾落深淵,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