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越手按劍柄往前走去,一雙桃花眼鋒芒畢露“樓上有刺客放冷箭襲擊陛下。容緒先生恰好在這里。”
容緒神色頓緊,“云副將,你該不會懷疑是我指使的刺客”
云越嘴角勾起“知道就好。”
他一側首,“得罪了”
兩名銳士立即上前,不由分說就將容緒拿下。
“云副將,你聽我說”
“先生去清察司說罷,帶走”
云越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率隊上了樓。
在尚元城建成前,寶瓊閣是大梁第一大娛樂場所。
寶瓊閣有三層,樓內雅間錯落,游廊環繞。今天又是上元佳節,豪客如云,宴席如流水。賓客們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出了什么事,銳士營就把樓給封了,閣內陷入一片混亂。
云越疾步沿著樓梯往上走,同時下令所有人統統都帶到大堂里暫行看押,一來避免抓捕時傷人投鼠忌器。二來以免刺客混在人群中出逃。
命令一下,頓時游廊樓道上到處是驚慌失措的客人,花容失色的美姬侍婢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見一位俊俏的錦衣公子率一隊殺氣騰騰的玄甲士兵魚貫而上。
云越這幾天查抄畫本鋪子都查出經驗來了,快準狠。
他親自帶隊上三層直搗黃龍,路上每一層都分兵留下銳士仔細搜索盤查,既保證查抄的速度,又能保證精度,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寶瓊閣三層,恢弘的彩繪漆頂下垂掛著一道道輕柔的紗幔,雅間林立,游廊穿插。
云越道“三人一組,分散搜查。”
說罷他率領兩名銳士沿著游廊往前,目光不時掃射過兩側的雅間,客人們已經全部驅到樓下,雅間里靜悄悄的。
日已西斜,偏斜的光線照在厚實的霰花地毯上,晚風吹動四面八方的珠簾瑯瑯做響,顯得周圍更加幽靜。
游廊盡頭是一間宴廳,彩漆金繪著瑞錦紋的大門虛掩著,從門后透出一絲旖旎的香氣來。
走進了,香味直沖鼻竇。
云越蹙了下眉,推開門。
宴廳里空無一人,大堂兩邊分立著十八盞連枝銅燈寂寂燃燒著,兀自照著六條空落落的長案,案頭擱置著香爐,香味大概就是從這里來的。
云越掃視了一圈,隨即看向宴廳東側有一個半月形的榭臺,是宴會歌舞表演的地方。
榭臺四面雕欄玉砌,鏤金錯彩,甚為浮華。最里側挑著一道細密的竹簾,簾后一般是樂師伶人演奏之所。
燈光從簾后透出,影影綽綽。
這里香味更為濃烈,熏得云越太陽穴有點痛,一名銳士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云越冷眉俊目地斜了他一眼。
那戰士趕緊抹了把鼻子,低聲道,“云副將,這味兒太濃了。”
而且,這濃郁的香氣中好像還夾雜著什么,只有久經沙場的人才會察覺到的氣息。
云越眉宇一沉,那是逸出淡淡的血腥味。
反正剛才那個噴嚏已經曝露了他們,云越當即讓兩名銳士左右接應,疾步穿過榭臺,豁然提劍挑起了竹簾,心中一沉。果然。
只見簾后的橫七豎八地歪倒著五個人,雖然他們躺在一堆雜亂的樂器間,但明顯不是伶人。
他們個個體格健壯,塊壘分明的肌肉從血跡斑斑的里衣下鼓起。蹊蹺的是,他們的外袍無一例外地被剝去了。
云越正要俯身查看他們的身份,就在這時,一只抽搐的手拽住了他的衣甲。
那是個垂死的人,致命傷在肋下,他瞪著布著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云越,“走快走。”
他話音未落,寂靜的空氣中忽然刺出嗖嗖嗖一連串讓人牙酸的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