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周圍那些端著清湯愁眉苦臉的清流們也紛紛表示“江府尹此舉可謂忠君之表率,又兼體恤下屬。”“還可以傳達陛下一片仁愛之心。”所以,“臣愿效行。”
然后紛紛要求裝一些御粥回去,還分給府中上下,以傳達皇帝的恩澤。
桓帝有點窩火,你們這些人不給厚禮孝敬,還想逃避喝粥豈有此理
但是江潯這話又說得半點毛病都沒有,他肚子里窩火,卻沒法發作,于是擺出一臉吃了只蒼蠅的表情,不情不愿地表示,“眾臣有此心,朕甚為寬慰。”
另一邊,柳尚書面色陰沉,江潯這小子果然難對付。
他不僅自己不喝粥,還幫很多人解決了獻禮的難題,不動聲色地拉近和一批清流官員的距離。誰知道這小子還藏著什么招數。不能再等了。
他的眼睛瞄向太仆卿呂籍,示意事不宜遲。
呂籍當即起身道“江府尹既說起鐵鷂衛之事,我正好請教一事,大梁城乃是京兆尹所轄,由清察司衛戍,竟能讓鐵鷂衛輕易潛入,差點劫持陛下,江府尹和陳司長是不是失職”
江潯頓時明白了,這是沖著京兆府和清察司來的。昨夜大梁一場風雨,為追捕鐵鷂衛,安撫百姓,恢復秩序,士兵們徹夜未眠,此刻陳英還在清查街巷。而這些人已經在朝堂上鼓動唇舌,為爭權奪利,攻訐發難。
面對呂籍的質詢,江潯坦然道“是我的失職,致使七名鐵鷂衛潛入大梁。”
柳尚書見他承認得那么干脆,隱約感到不妙,正想出言提醒,就聽江潯道,“所以我更要徹查此事,以堵察疏漏,而且也確實查到了一些端倪。”
“那支射中金吾衛統領董威、引起金吾衛和京兆府兵混戰的冷箭,來自朱雀大街旁的寶瓊閣,我再深入一查,發現寶瓊閣是盛京商會的產業,而更巧的是,當時,容緒先生本人正在寶瓊閣上。”
容緒頓時朝堂上一片嘩然。
呂籍是朱璧居的士人,臉色大變,“江潯,你不要胡亂牽扯。”
桓帝臉也拉了下來,雖然他不相信容緒敢把他賣了,但是容緒這商人唯利是圖,說不定真有什么暗中利益交易。
桓帝敲著御案道“江潯,這話給朕講清楚了。”
“陛下不要聽信讒言,這是轉移嫁禍”呂籍急道。
一旁的御史中丞周渙陰聲道,“傳聞江府尹能言善辯,這委過于人的手段也是高明。”
江潯道“周中丞既然說我委過于人,那我就要提及兩位了。”
周渙臉色陡然一變,甩手冷哼道“老夫行止周正,你還想栽贓于老夫不成”
江潯不動聲色道“據我的消息,兩位昨晚都在朱璧居罷”
周渙愕然,和呂籍四目相顧,隨即周渙憤道,“江潯,你還派人跟蹤老夫不成”
江潯目光犀利“周中丞是承認去朱璧居了”
他不依不饒道,“上元之夜,兩位不和家人團聚,卻去了朱璧居和容緒先生團聚”
“江潯你”
這小豎子詞鋒犀利咄咄逼人,周渙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恨不得戳到他臉上。
江潯繼續道“周中丞是有要事和容緒先生共商吧”
“什么共商,說共謀都不為過。”一名清流系官員拍案道。
這話一說,清流系官員中響起了一片喧攘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