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也算是出來打獵的吧可是獵到這么個東西就有點一言難盡了,這東西能吃嗎
早春二月的大梁郊外,山間積雪未融,他現在饑寒交迫,古代又沒有手表,他猜測現在還只是晚上七八點鐘的樣子,也就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周遭還會越來越冷。到了深夜,搞不好這林間雪原要跌破零下十度,是要凍死人的。
他這嬌病的殼子禁不起凍,也禁不起餓,除了生火取暖外,他還得補充點熱量。
他只好自己動手把這東西刨開洗干凈了,學著烤乳豬的模樣,抽出一支羽箭,穿過那東西,支在火堆上烤起來。
蕭暥這個人向來隨遇而安,他既饞好吃的東西,也什么難吃的東西都吃過,比如西征的時候,那又冷又硬的風干肉。嚼得他牙根酸痛。一轉眼,魏瑄就給他開小灶燉魚湯。
他注視著林間那一小堆篝火,火苗燒得松枝噼啪作響,回憶在寒夜里炸開。
離開江南已經一月有余,那孩子不知道如今過得怎么樣在這雪夜篝火前,忽然怪想他的。
雖然蕭暥可恥地每次都是餓的時候想念魏瑄。
但謝先生說得沒錯,魏瑄這孩子太孤獨,他不僅需要溫柔的老師,更需要同學,需要和他年齡相仿的朋友,說不定這會兒魏瑄正窩在寢室里,和室友們打牌看話本聊姑娘,他這個叔瞎摻和什么。有代溝的懂不懂。
他在這里東想西想地瞎惦記,會不會害得魏瑄打噴嚏他聽說,被人惦記的時候是會打噴嚏的。
他這一念還沒轉過,鼻子里吸入一絲涼氣,一連打了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靠,誰在想他
但誰會想他呢玄門無情,謝先生謫仙中人超塵絕俗,魏瑄現在大概正忙著認識新朋友,魏西陵他就不指望了。那個死傲嬌。
唔,所以他大概是凍的
他都凍得開始胡思亂想了嗎而且就算想他,也該是溫婉可人的姑娘啊。哪個姑娘可能會想他他忽然發現,來這個世界好幾年了,整天在一群糙漢子里,也沒機會認識姑娘,當年唯一有那么一點點希望的柳小姐,還因為是將來武帝的皇后,他不敢想,就算魏瑄不當武帝了,他也不能搶侄子的媳婦。
他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此起彼伏,就在這時林間傳來紛沓的馬蹄聲。
剛才一走神,他注意到時,那馬蹄聲已經近在咫尺。火把的光透過樹枝照過來,在雪原上投下橫斜分岔的影子。
蕭暥站起身來,就看到三名穿著皮甲的私兵迎面而來,為首的一人一臉絡腮胡子,面相兇頑,趾高氣昂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闖碧游山莊”
“我出來打獵,迷路走不出去了。”蕭暥說著暗暗地看了眼,五步之外就是他的馬。
“山莊獵場里所有的野獸都是莊主的,你敢私獵”那絡腮胡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才注意到旁邊火堆上支起的烤架,頓時駭然色變,“你把金鱗貂給烤了”
蕭暥一愣啊這還是個保護動物
那絡腮胡噌地拔劍一指“拿下”
葭風郡,洛云山
火爐上煨著一籠酥糕,甜香的氣息漫溢開來。
“阿季”青鋒一把端開他的手,“燙到了嗎”
“我無事,”魏瑄道
每逢休沐日的晚上,他會試著做一些新學到的江南糕點。
香味彌漫出去,就吸引了不少同窗。
這些新入門的弟子們還沒有過辟谷這關,玄門伙食又很寡淡,禁不住清寒山間夜里這溫暖的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