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在他千里送鴻毛的誠意上,蕭暥表示不跟他計較,本帥還是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只是,舍不得喝。
一直當寶貝似的藏著。
他很會藏東西,連云越都不知道。謝映之怎么知道的
這回還是罕見的白葡萄酒,謝映之也很懂雅趣,讓云越取來一個玲瓏的水晶杯。
燈光下,淺金色的酒液徐徐注入剔透的水晶杯中,頗為賞心悅目。
伴隨著馥郁的酒香,蕭暥又是心疼,又是心癢難耐地吸了吸鼻子香
隨后他滿眼驚羨地看著謝映之優雅地俯首,淺啜了一口。
蕭暥的喉結意味明顯地動了下,一雙清妙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謝映之的唇。
那薄透柔美的唇沾上醉人的酒液,如一夜春雨后,溫軟的落花沾濕了雨露,燭火螢螢,華光瀲滟。
葡萄酒甘醇的酒香漫溢開來。
蕭暥滿心哀怨我也想吃啊,嗚
謝映之半口酒抿在唇間,含笑輕俯下了身。
蕭暥
就在他腦子里一片臥槽,不會罷他被奪舍了此起彼伏的斷念中,謝映之輕輕抬起食指在杯中浸了浸。
金色的酒液就沿著那玉白修長的手指勾出一道細細的金線淌下,在那剔透的指尖凝成晶瑩的一滴。
蕭暥看得有點出神,不知為什么,暗昧的燈光下,那畫面有種禁欲的美感。
謝映之指尖微涼,指甲光潤,沾著金色的酒液輕輕涂抹在他溫濡的唇上,誘人的酒香直沖鼻竇,他像一條干渴的魚禁不住舔了舔。
直到謝映之含笑收回了手,對一旁發杵的云越道“取筆來。”
剛才的筆浸了茶水,云越趕緊又取來一支沒用過的狼毫。
謝映之接過來,將筆尖在杯中沾了沾,挽袖懸腕開始作畫。
蕭暥隱約明白了,剛才用的是茶水,也許是太過溫純,對付邪神法力不足而且先前謝映之也是自己先啜了一口才開始作畫,所以說,一定要他喝過的才有用這是什么原理
相比清而無色的茶水,蕭暥啥也看不出畫的是什么。但這會兒換成了酒,他就看到了。不但是他,連云越也看到了,或者說直接看呆了。
謝映之畫的是玄門的鳳鳥,淡金色的羽翼如云霞般舒展。他每落下一筆,那靡荼之花的花蔓就仿佛呼應一般,在旁邊伸展綻放,不逞相讓,仿佛是在爭奪所有權。
沒多久,如初春的冰雪乍破般的肌膚上,金色的玄門神鳥展翅飛旋,穿繞在綺艷怒放的靡荼之花間,嫣紅的枝蔓纏繞著淡金的飛羽,旖旎宛轉,互不相讓,竟是一幅絢麗壯美又驚心動魄的圖卷
云越看得氣都透不過來了,清俊的臉透著薄紅,唯有徐翁八風不動地默默地給火爐添炭。
謝映之容色沉靜,運筆嫻熟,一邊還不忘問道“清察司處情況如何”
云越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趕緊道“大梁城內果然有鐵鷂衛的暗崗,今日,那兩名鐵鷂衛從宮里出逃后,想趁著人多混亂,潛逃回老巢,結果被陳英順藤摸瓜,把老巢都端了,一舉擒獲五人。”
云越先前去牢獄里查看了,是四男一女,那女子不是阿青,讓他稍稍松了口氣,看來寶瓊閣那天火光煙霧阻擋,他看錯了。
聽到他們說及鐵鷂衛,蕭暥也想到一件事,“宮里情形怎么樣聽說著火了”
他發現了,說話能轉移一些注意力,云越這孩子目光毫不避諱,看得他挺尷尬的。
而且,更讓他難耐的是,酒和茶完全不同,涼茶溫酒。
早春寒夜里,酒液在肌膚上細細揮發,仿佛催生出絲絲火焰,沿著那秀美輪廓起伏,一路蔓延燃燒下去。
蕭暥聞著酒香,卻嘗不到,成了只白白凈凈的酒釀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