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極為漫長,魏瑄靠在嶙峋的崖壁上,四周一片漆黑,偶爾有蜥蜴巖鼠爬過,尖銳的爪子刮出刺耳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抓撓在他心間。他在如煎熬的等待中,挨到了巖洞外第一縷熹微的晨光照了進來。
齊意初沒有來,連盛忠也沒有再出現過。
看來他的越獄計劃還沒展開就失敗了。
以齊意初的為人,不會見傷不救,除非是盛忠根本沒有把消息帶到。
他現在擔心盛忠的安危。
半晌后,一片不起眼的樹葉飄飄蕩蕩地浮上了半空。
玄門里禁制重重,魏瑄的秘術極為受限。他費了大半天的勁,才讓一片樹葉勉強地飄出了數十尺,搖搖晃晃上了一片高坡,然后借著風力拼命一躍。那樹葉就脫離了他的控制,被山風刮了下去,徐徐飄落到學舍的屋檐上。
樹葉的兩側都畫著眼睛,無論哪邊落地他都能看到外界的情景,于是他像一只貓一樣趴在屋檐上,看玄門弟子們在下面來來往往。
衛宛回山后,玄門似乎正在準備什么儀典,他看到青鋒正在囑咐弟子們些什么。
大概是這個原因,衛宛沒有騰出手立即處置他這個邪魔外道。
人群中,他看到了盛忠。
盛忠看上去精神不錯,這讓他稍松了口氣,但是不知為什么,盛忠好像忘記了他昨天的囑托一般,若無其事地跟著其他弟子說談忙碌。仿佛昨晚的事根本沒有發生過。
就在魏瑄心生疑惑的時候,一陣山風刮來,他的視線就隨風而蕩,接著陡然一暗,好像跌落進了誰的衣袖里。
接著,過了不知多久,等他眼前再次明亮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了衛宛嚴峻的目光。
午時,一道加急軍報送到了大梁城,北宮皓被襲,北宮達震怒,令龐岱率兵二十萬南下。
幾乎是同時,遠在東郡的玄門觀察寮送來了一條讓人不安的消息,康遠侯本月中旬隨著運送銅鐵礦的輜車前往黃龍城,至今未歸。
謝映之聞訊斷言,黃龍城已經失陷了。
如今的形勢對他們非常不利,北境,龐岱大兵壓境,而南方,襄州腹地火起,黃龍城陷落,也就是說,他們面臨著南北兩路被夾擊的處境。
蕭暥腦闊疼,一旦戰事起,那么春耕囤糧擴軍的新政就要被打斷了。
“北路并不足為慮。”謝映之道。
蕭暥一詫,謝先生你有沒有搞錯北宮達令龐岱率兵二十萬南下,還不足為慮
謝映之道“這些時日以來,幽燕兩州賣地成風一片亂象。僅因為賣地而起的糾紛就有數十起。不少地方已鬧到了私兵互斗的程度。”
蕭暥頓時明白了,幽燕兩州內部不穩,各大家族之間爭利不休。北宮達不會選擇在此時大舉南下。
“主公可派遣一員將領率兵前往迎戰,把聲勢做足即可,北宮達見占不到便宜,自然就退兵了,”謝映之說到這里微微一頓,“只是這將領的人選”
蕭暥明白,既然要造勢,這派到北境的將領還不能太沒資歷,否則沒法唬人。
但如今程牧派駐涼州,瞿鋼失陷襄州,他麾下一時無將可派。
他想了想“有一個人選。”
大司馬府。
“許慈”秦羽疑惑的看向正攙扶他坐下的許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