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懿堂前,今春第一季的季考正在進行。衛宛親自監考,四下鴉雀無聲。
雖然這將大部分玄門弟子都集中于思懿堂附近,但玄門的防衛一點都沒有松懈的跡象。
從清早等到傍晚,魏瑄沒發現任何機會或者疏漏,不愧是衛宛,那么多人的考試,竟秩序井然,一絲不亂。
眼看一天的考試即將結束,他不能再等了
天色漸暗,魏瑄屏息凝神,一簇微弱的玄火在指間熒熒燃起,圍著石欄結成了一道纖細的火環。
他暗暗催動真氣,一點點收緊火環,細細碾磨著石欄。
碾磨的過程是漫長而精細,極為耗神,從黃昏到夜里,不知不覺,一輪曉月已懸在山間。
玄火細密地燃成一道金線,在暗夜里若隱若現。
魏瑄全神貫注,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那真是鐵杵磨成針的工夫。
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了很輕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魏瑄一驚,立即收起玄火,倉促間受傷的右手抑制不住輕顫了一下。一絲火星濺到了符文的邊緣,符文隨之幽幽地亮了起來。
魏瑄心中一震,糟了
幾乎是同時,腳步聲已近在咫尺,魏瑄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和這大寶貝關在一起,你這待遇不錯啊”黑暗中一道慵懶的聲音傳來,
魏瑄心中一驚,墨辭
“你怎么來這里了”
墨辭二話不說,拿著鑰匙就去開牢門,“機會只有這會兒。”
魏瑄詫然“你偷來的鑰匙”
“會說話嗎我看你是在這里蹲上癮不想出來了”
墨辭瞥了眼趴在地上的雷戟獸,“那就祝你們相親相愛白頭到老。告辭”
“等等”魏瑄立即道,“墨師兄,我出去有要緊事。”
幽暗中他眸光一閃,“阿忠應該跟你說過了吧。”
在看到墨辭時,他已經猜出了七八分。
果然,墨辭隨手一揮,石欄上的符文便瞬間熄滅了,“這里的禁制都已經在我們掌控中了。”
那夜盛忠走在山道上,墨辭悄悄跟了上去。三言兩語就從盛忠處套出了情況,隨即墨辭帶他去見了齊意初。
“趁著師姐拖住衛夫子,你趕緊跟我走。”墨辭扔給魏瑄一瓶創傷藥和一套干凈的黑衣,
“齊師叔”魏瑄一怔。
那雨夜和黑袍人的一局棋后,他已是邪魔叛賊,他接過衣裳,不禁道,“她還相信我”
墨辭道“師姐還讓我轉告你,栽培千葉冰藍的方法方她一定能補全,不要再因此受制于人。還有,”
他罕見地認真起來,“她還說,阿季你修的是玄火,你才是照亮亂世,燎盡一切魑魅魍魎的火焰。”
魏瑄心中一震。
他曾跟齊意初說過,那人是雪夜幽窗前的一點燈火,是他荒寒一生中,唯一鮮亮溫暖的色澤。
他就像那撲火的飛蛾。
齊意初這是在告訴他不要依靠他人給予的溫暖,不要在往事的余溫里蹉跎歲月,不要在心魔的障影里彷徨不前。
因為你才是火,是照亮亂世,燎盡黑暗的玄火
你要成為他的依靠,為他披荊斬棘,舉火執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