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皓本就覺得他礙眼,“去吧,不可怠慢潘將軍。”
城外,悶雷滾滾,大雨如注,冰涼的雨水沿著頭盔滾落臉上,三千士兵嚴陣以待。
一名悍將驅馬向前,在雨中揚聲道“潘某遠來助陣,為何一直讓我等在雨中等待”
馬孚站在城樓上望去,他沒有見過潘悅,城頭遠眺,只見大雨中士兵們都披著雨布,黑壓壓一片,也看不真切。
潘悅見他遲遲不開城門,不耐煩道“是你家軍師請我主公出兵援助世子,世子如此不信任盟友,我等這就回去,一應大軍開銷日后還望世子償還”
“等等,潘將軍,”馬孚見他要走,想起北宮皓的話頓時急了。
“你們軍師的車駕尚隨我軍中,你們自己派人出城接應。”
馬孚這才注意到軍陣中東方冉的車駕,大概因為雨大,東方冉并沒有下車。
馬孚趕緊賠罪道“潘將軍誤會了,天色已晚,世子是怕倉促間怠慢了將軍。”
他看著潘悅身后黑壓壓的軍隊,“要不將軍和軍師車駕先行進城。至于三軍將士,煩勞在城外扎營休憩,明晨再進城安頓,如何”
馬孚想了個穩妥的辦法,只要大軍不進城,僅放潘悅和軍師的車駕進城,料也無妨。
潘悅道“也罷。但我軍遠來,勞軍之資不可少。”
馬孚滿口答應“立即給將士們送去牛羊酒肉。”
片刻后,吊橋放下,沉重的城門吱吱嘎嘎打開。
潘悅讓大軍則在城外就地扎營。
然后他一夾馬腹,驅馬上前,馬蹄踏落吊橋發出清冷的聲響。
馬孚見潘悅果然如約只率了幾名親兵進城,看來是自己多心了,于是放下心來,遂親自下城門迎接。
雨水在護城河上濺起漣漪,寒氣浮動,馬車轔轔駛入幽暗壓抑的城門洞。
城門內,三十名精兵列于兩旁,披甲執銳,嚴陣以待。
馬孚拱手迎上前,只見潘悅高壯威武,目若朗星,須髯如戟,于傳聞中貪婪好色的形象頗有點差距,一念未過,緊接著目光就被潘悅身后的一名士兵吸引了。
他微低著頭,兩頰清削,看起來有幾分疲倦,暗昧的光影散落在秀美的眉宇間,如浮云遮住朦朧的月色,只余下一片清妙靜謐。
馬孚心頭大震,這樣絕倫的容貌,怎么可能是一個普通的士兵換言之,在這虎狼盤踞的亂世里,他如何自保
車馬即將駛過門洞的時候,馬孚道,“你,站住”
蕭暥腳步一駐,心中苦笑,處心積慮搞這一出,看來還是差了一點運氣。
沒想到,竟是這張臉,成了禍水。
江南,月夜。
“阿暥”魏西陵乍然驚醒,午夜夢回,盡是斯年往事。
案頭殘燭幽幽,窗開著,月光透過松葉靜靜灑落一地。
自從黃龍城開戰以后,他心中總是難定。
蕭暥現在面對的局勢很不妙。
北宮達出兵高唐大兵壓境,南方腹地北宮皓張繇蛇鼠一窩,謀奪襄州。中原局勢危如累卵,不知道蕭暥會如何處置。以他的個性,怕又會孤身涉險。
但謝映之關照過,事關大局,中原這場紛亂,江州不能卷入,這個時候,他更要和蕭暥撇清關系,以免王氏和皇帝起疑。
在北伐大勝江山初定前,須沉住氣。
“讓我進去”“讓開,我有急事”
庭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聲,是嘉寧的聲音。
開春以后,她扮男裝四處游歷,一出去就是數日,這次也不知在外頭聽到了什么風聲,一刻也等不了。
“公主,夜深了,君候已經歇下,你有什么事明晨再說也不遲。”管家吳岱勸道。
“不說完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