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暥那就賭一把罷
次日午后,風雨交加。
蕭暥讓瞿鋼、狍子率三千新軍守城,自領廣原嶺的兩千匪軍前往平蒿原。
那是一片野蒿叢生的開闊原野,風吹草低,卷起肆虐的雨點拍打得旗面嘩嘩作響。
中軍帥旗下,蕭暥一身玄甲,暗紅戰袍,冷雨中面色蒼寒。在他身后,兩千軍隊逶迤展開,長劍出鞘,刀戟如林,戰馬在雨中打著沉重的響鼻。
蕭暥接過望遠鏡,隔著無垠曠野,透過漫天雨幕,隱約可以看到數丈之外一片烏泱泱的敵陣。
大雨中朦朧的視線里,只見東方冉坐在戰車之上,慘白的面具甚是顯眼,旁邊一員大將應該是潘悅,康遠侯被帶到了軍陣前,反綁著雙臂,仿佛被這陣勢嚇得有點癡呆。
漫天風雨聲中兩軍對峙,濃烈的肅殺之氣在四野間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大軍后陣傳來了一陣聒噪,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傘呢怎么沒人給本公打傘”北宮皓怒道,
伏虎不耐煩道,“大老爺們淋個雨怎么了兄弟們都在雨中淋著。”
“我是北宮世子怎能和你們這些下賤的”
話沒說完,伏虎將他往前一聳粗聲道“我管你是柿子還是棗子,在大統領這里,只有姑娘才能有照料,你找套襦裙穿上,老子這就給你打傘”
這話一說,旁邊幾名匪兵不禁發笑起來。
北宮皓氣得顫抖,沖著周圍的士兵吼道,“你們給我記著今后落到本公手里,本公就用鐵鏈穿過你們的琵琶骨”
他得意地獰笑,“就像瞿鋼那些個廢物。”
這話一說,四周的士兵臉色頓時變了,握著刀柄的手骨節暴起,紛紛圍攏過來。
眼看激起眾怒,北宮皓這下才發慌,嘶聲道“你們要做什么滾,滾開”
“我告訴你們,我爹在幽燕領兵百萬,我若是有半點不妥,我爹必會揮軍南下,將雍襄夷為平地”
他邊罵邊退,扭頭朝向中軍叫道,“蕭將軍,你還想不想議和”
蕭暥目光冷冷掠過,大雨中,所有士兵們默默按劍退回原地。
“算你們識時務,”北宮皓整了整淋濕的衣袍,大模大樣走到了陣前。
雖然是換俘,但在兩軍陣前,他要把場面做足了,顯得自己就不那么像是個俘虜。
接著,一陣隆隆的鼓聲響起,雙方同時釋放俘虜。北宮皓和康遠侯各自向著對面的陣地奔去。
此時,天色更加昏暗,曠野上大雨如注。
鐵鷂衛的神射手已經準備就緒,張滿弓弦,森冷的箭頭瞄準了草場上邁著短腿跌跌撞撞奔跑著的康遠侯。
眼看康遠侯已經跑出了十數丈遠,東方冉督促道“差不多了,放箭。”
徐放卻猶豫了,他想起魏瑄昨天說的話,東方冉呼延鉞那些邪魔妖人根本不會在意世子的死活。
兩軍陣前,他若這時候放箭射擊康遠侯,也會給世子帶來危險。
徐放道“再等等。”
等到北宮皓再跑遠一些,遠離蕭暥的陣地,最好是跑到對方的射程之外,跑到足夠安全的地方,這個時候他們再放箭。
反正康遠侯腿短,跑得沒有北宮皓快。
也就是說,他在等待一個時機,北宮皓跑出蕭暥這邊的射程,康遠侯還沒有跑出鐵鷂衛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