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西陵放緩韁繩,回頭看向他。
蕭暥趕緊朝他揚了揚手中的香囊,嬉皮笑臉道“西陵,我就是那么受姑娘歡迎,你不要嫉妒。”
午后陽光燦然,照著那一雙眸子流光瀲滟,烏黑的發絲間綴著幾點粉色的桃花,仿佛又見當年永安城里最耀眼的少年。
魏西陵似被那明亮的笑容灼到了,他目光沉斂,轉頭輕夾馬腹,戰馬縱躍了出去。
“喂,等等我”蕭暥揚鞭直追,對劉武道,“你主公這就是嫉妒,我跟你說”
出城好幾里,蕭暥跨在馬背上,手指上還轉著那枚香囊,生怕人不知道有姑娘送他似得。
云越拍馬跟上“主公,你剛才跟魏將軍走得那么近,你確定那姑娘不是打算把香囊拋給魏將軍,結果砸偏了,才落到你手里”
蕭暥忽然覺得手中的香囊不香了。
這小子怎么說話的
結果云越還沒說完,“主公,這香囊還是我替你保管罷”
“如果那姑娘回頭發現扔錯人了,追上找你要回來,這多不好意思啊。”
周圍的軍士紛紛轉頭悶笑。
蕭暥頭大“好好,云越,既然如此,你給我去斷后”
“主公,并無敵軍追擊啊”
斷什么后
蕭暥恨不得照他屁股上踹一腳。
“還不明白嗎”劉武撞了云越一下,“蕭將軍的意思是,如果有什么仰慕者追上來,讓你去擋下。”
云越猛地反應過來,二話不說,策馬揚鞭一溜煙沒影了。
這一鬧騰,到達大梁城郊的時候,已經是薄暮時分了。
遠處,大梁城巍峨的城廓隱隱可見,遠山浮云間,斜陽冉冉,倒顯得幾分寂寥。
百里長亭外,野煙漫漫,謝映之親自為他們接風,他站在漫天晚霞中,衣衫淡飛,一線余暉載于袖間。
蕭暥遙看得一怔,等等,他今天是什么畫風
以往謝映之不是白衣勝雪,孤高俊逸,便是一襲青衫煙雨色,清雅出塵。今天卻是罕見的一身霞色煙染般的緋色衣袍。
他長身佇立于春草離離、碧柳悠悠間,如春風入懷,似云霞萬里。
除了好看,蕭暥貧瘠的詞匯又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莫名讓他聯想到如佩霞帔。
等等,幾天前謝映之還問他娶不娶所以這到底是接風還是接親
打住
他腦中雜七雜八的念頭還未轉過,就感到背后一道目光如同有實質般射了過來。
蕭暥趕緊往魏西陵身邊挪了挪,都是兄弟,分擔一點啊。
衛宛見他如此,眉心的褶皺更深了,他轉頭看向謝映之。
謝映之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然后他舉盞上前,灑然道“魏將軍,主公,師兄,幾位此番辛苦,清茶代酒,以洗征程。”
蕭暥正口渴,一口飲盡,“晚上還有事”
謝映之道“陛下有旨,晉王一回大梁即刻前往建章宮。”
蕭暥心中頓時一緊。
這么晚了,桓帝還要召見魏瑄這準沒好事
“我想有勞魏將軍和師兄一同進宮。”
蕭暥明白,讓魏西陵和衛宛一同進宮,明顯是為了保護魏瑄。皇叔和玄門的面子,桓帝還是要看的。
“至于主公,”他回頭,“我還有件事要稟報,我們回府敘談。”
因為軍隊不能進城,所以謝映之安排劉武率軍前往大梁城西北的蘭溪駐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