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達眼睛一亮,道“先生請講。”
“所謂一力降十會,魏西陵雖然善戰,然其兵少,聯軍可以橫沖軍為先鋒,以熊豹營精銳為主力,以沙洲騎兵為兩翼突襲,以鐵嶺軍為護衛后方,全軍出擊,諸軍通力協作,一戰可定。”
北宮達眉心跳了跳,本來此戰,他以盟主身份率領諸侯聯軍討逆,是想讓諸侯們沖在前面,他坐鎮中央指揮若定。現在風長離一開口就是讓他的熊豹營精銳來當主力,讓他有點肉疼。
退一步說,如果他和魏西陵一場惡戰下來兩敗俱傷,就算拿下都闕關,那么之后進關收獲勝利果實,他也沒有多少余力和諸侯們爭了。這是他絕對接受不了的。
當然,不僅是北宮達,虞策、趙崇等諸侯聞言也面露難色。
蕭暥弒君,諸侯們共同討伐那只是個借口,說到底是為了利益,為了瓜分雍襄。可誰料到魏西陵竟然站在了蕭暥一邊,這本來是聯合起來欺負軟柿子的,結果啃到了硬骨頭。這撈不到好處,誰還死磕啊搞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
于是各路諸侯心底都打起了小算盤,都最好別人沖在前面廝殺,自己跟在后頭撿裝備。
顯然全軍出擊,北宮達和諸侯們都不愿意搏這一把。
北宮達又問“那中策如何
風長離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中策以云梯沖車攻城,都闕關新建成不久,關城宏大而防守兵力不足,且我有都闕關的構建圖,可助聯軍破城。”
強攻北宮達知道魏西陵不僅善于輕騎兵野戰,陣地戰,防守戰也很是厲害,王戎就是前車之鑒啊。
他面露猶豫之色,又問“那下策呢”
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疼痛難忍,還是因為不滿北宮達的優柔寡斷,風長離微微蹙眉,道“下策乃大軍圍而不攻,切斷都闕關大梁城的糧道,拖延時日,耗到城中糧盡。”
北宮達聞言濃眉緊蹙,面有難色。
大軍在外,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糧草。蕭暥魏西陵耗不起,他也同樣耗不起,尤其是經歷了前番的改農田為香料,導致存糧不足。
風長離搖搖頭,站起身來,一彈袍服信步向外走去。
北宮達見狀問“先生要去哪里”
風長離嗟嘆道“我上中下三策皆已獻完,然明公遇事不斷,躊躇不決,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誠不足以為謀。”
北宮達當眾被他這么說,不由面紅耳赤,神色猛沉,但是又要在天下諸侯面前保持雍容大度禮賢下士的姿態,遂憋惱道“先生是說我等不足為謀”
風長離毫不客氣道“諸位既然畏敵如虎,躊躇而不敢進,不如早日退兵,保存實力,否則遲早兵敗。”
說罷徑直走向帳門。
北宮達聞言終于壓抑不住怒火,沖著他的背影放聲道“天下有三十六路諸侯”
風長離在門口駐足,卻沒有回頭,淡淡道“天下只有一個魏西陵。”
說罷信步出營。
正是秋日,營地里銀杏落葉繽紛,在片片金色的葉子飄零中,那蕭瑟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要去找一個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大帳里,北宮達回過神來,臉色鐵青“他是說三十六路諸侯都不敵一個魏曠嗎”
各路諸侯面面相覷,皆不做聲。
沉默許久,豫州牧虞策猶豫道“風先生雖然說話狂放,但他提出的下策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雖然今年因為改種香料作物,使得糧食不足,但是歷年的存糧還是可以支持一陣的,而大軍雖然不能戰勝魏西陵,但圍住都闕關,切斷其與雍襄各州郡的聯系,斷其糧道還是能做到的。就看誰耗得過誰了。
既然不能戰勝,就圍而不戰,彼此消耗,以觀其變。
北宮達嘆氣道“目前也只有如此了。”,,